第十二章

    吴惘主修体术，擅长近身作战，他平时脾气温和，讲究一个循循善诱，但不代表他揍人不疼。此刻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他下手没了轻重，出招又快又急，直把江清月逼得左躲右闪的。江清月本就虚弱，从前与人打斗没落过下风，如今只能仗着灵巧性堪堪避过吴惘的攻击，不禁脸皮红热，觉出了几分窘迫。最后他还是被擒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惘一拳挥来，狠狠砸在脸上。他眼前顿时飞起了白蚊子，脑袋轰轰的，鼻子跟着一热，一道血花就淌下来了。吴惘还没解气，又是一脚踹向他小腹，江清月这回知道躲了，可后腰还是挨了踢，他死死曲着背，硬是憋着不让自己叫一句疼，“臭小子！”吴惘拧着浓眉骂他，正要扯江清月衣领将他拉起来，可江清月不服管教，像条活鱼扑腾来扑腾去，一时没注意后头的床板，后脑“哐当”就磕上去了。

    江清月两眼一翻，从喉间里发出垂死的气音，整个人毫无气力地滑了下来，竟是直接晕了过去。听到这声响，吴惘总算回了神，便开始懊悔起自己的冲动行事。见江清月身上伤痕不减反增，秀丽的脸蛋高高肿起，手肘处也有几道跌出的淤青，额角后脑都也磕破了，一身血腥气比他来时更重，别提多吓人了。想到这全出自自己手笔，他顿时生出些惭愧的情绪来。于是吴惘苦思冥想片刻，决定做个好人，还是不把他扫地出门了。

    吴惘拧着江清月一条胳膊，将人用力拽到了床上，就忙活着取来治外伤的药膏给他涂上，还用布条在他额头包了一层又一层。随后，他返出去端了个盛满温水的盆，用毛巾沾湿了给江清月擦脸。他难得借机细细打量对方，江清月一对柳叶眉正紧紧蹩着，面上惶惶不安，不知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吴惘看了一阵就收回目光，他再喜欢这副昳丽皮囊，也没胆量亵渎第二次了。恍惚间，他想起自己从前的心愿，便是与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结为夫妻共度一生，可后来他碰到了小师弟，心目中那个朦胧的伴侣形象突然浮出水面，有了具象。江清月男生女相，身世浮萍，还背负异人天赋，怎么也该是个风云人物，新弟子大会上，人人窃窃私语着这张新面孔，吴惘瞧着江清月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时有些愣神。

    没想到……能再次见到那令他怦然心动之人。

    江清月并不好相与，他性格孤僻，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同门师兄弟没一个与他熟络的。起先大家对他好奇，便也乐于上前搭话聊天，时间一长，弟子们发觉他不过是个性格阴森的普通人，还臭屁得很，别人说话他半天不搭理，身上也没有与别人长得不一样的地方，热情消却，众人作鸟雀散，“江清月”这个名字很快地被忘记在了角落里。

    主人公从头至尾表现得无动于衷，仿佛真的是被迫加入进这场闹剧，曲终收场他便能从容脱身。直到吴惘撞到他在夜晚的潭边哭泣，一个本不属于坚强者的泪水，自他脸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