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位置。

    “你这里受了伤？”吴惘不解其意，正要帮他查看，江清月却倾前身子，孤注一掷般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软毯上，他眸光闪闪，似乎要落下泪来。

    “我的心，很疼。”

    吴惘被迫把手摁在了他心口处，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鼓噪的心跳，很快，如同雨点般密集，将他裹挟其中，令他不知所措。吴惘偏过头，不再去直视他了，怕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某种熟悉的情绪。江清月见他态度是避之不及，悲伤顷刻决堤，那冰凉凉的泪水一连串掉到吴惘脸上，他压抑着抽泣，似乎要将这辈子受到的苦痛都发泄于此。

    “我想让你知道，我与他不同，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可以从做朋友开始，但为什么总要避开我、疏远我？”

    “你很讨厌我吗？”

    吴惘不想让病号再受一次伤，就没有反抗，随他压着自己。对于他的问题，吴惘却不知如何给出答案。前尘丝丝缠绕于二人身上，他始终无法将江清月作为独立的人格来看待，也不信他会捧出真心来对待自己。过往早就将一切都写尽，他想着，即使这个少年现在会选择他，可以后呢？江清月要走的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路，而他不过是过路的尔尔云烟，必要时只会被毫不犹豫抛却。于是他发誓，若不能改变命运走向，他便会亲自砍杀江清月，结束这场荒谬的惨剧——倘若他失败了，他就自刎，以最体面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是懦夫，担不起第二次背叛，无法忍让做他人的玩物，也不想感受被那血淋淋的冷刃捅穿的彻骨冰冷。痛快地直接去死吧，吴惘这样想道，这就是我的心愿。

    可这个改变他一生的少年此刻无知得可怜，竟会流泪着乞求他的偏爱。

    明明面对你，就花去我许多勇气了啊……吴惘没有将心里所想说出口，他只是沉默，给不出任何回应。直到那哭泣声渐渐止息，他也像一尊塑像，麻木地待在原地，仿佛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把今晚的事情都忘了吧。”最后还是江清月开了口，他起身，脸上那种不自知的期待早就同血色一块褪了干净，眉眼里透着深深疲惫。“好。”吴惘点了点头，天色已晚，他早点休息的想法已然破灭，接下来就是关门送客了，他琢磨着说辞，要怎样才能委婉地将江清月送走？

    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即将开口的话语，吴惘瞪大了眼睛，被用力托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那条灵活舌头扫过齿关，无师自通地搅弄口腔，暧昧地牵引他的舌尖交缠，吴惘被迫咽下对方的许多口水，那张漂亮脸近在咫尺，正陶醉于这个亲吻中，他真的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嘶。”江清月吃痛，原来是吴惘在他唇上咬了道口子，正往外冒血珠。他依依不舍地停止攻势，嘴唇被鲜血浸润，透着娇艳的瑰红。江清月歪头，惨白的脸上露出堪称幸福的笑颜。

    “不当朋友也可以。”

    “我们可以跳过这个环节，直接当恋人。”

    江清月欠揍的表情恍惚又和前世重合，吴惘怒火中烧，握紧拳头往他脸上狠狠挥过去。

    他早该明白的，无论在哪个时期，这家伙都是无药可救的，他的根，自一开始就烂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