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光影下的秘密契约】

    2.1碎裂的茧与露出的双眸

    清晨六点，空气中还残留着深夜的寒凉。

    草薙剑站在浴室那面窄小的、边缘已经泛起黑斑的镜子前，脚下是散落一地的黑sE碎发。那些发丝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像是某种被他亲手斩断的、名为「卑微」的寄生生物。

    他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的剪刀发出微弱的颤鸣。

    这不是一次完美的修剪，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他只是凭着直觉，将那层遮挡了他整整两年的「窗帘」剪开。当他终於颤抖着手，用清水洗净脸上的断发，再次抬头看向镜子时，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镜子里的那个人，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没有了长发的遮掩，那张隐藏在Y影下的脸廓彻底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拥有极高辨识度的脸庞：线条分明的下颚线，高挺而带着一丝孤傲气息的鼻梁，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在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後，是一双如深海般幽邃、眼尾微扬的丹凤眼。因为长期躲在暗处，那双瞳孔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冷感。

    「这……是谁？」

    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子里的影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长了一张「具有侵略X」的脸。这种长相与他那种唯唯诺诺、缩头缩脑的X格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撕裂感。

    他慌乱地抓起梳子，试图把剩下的头发拨弄得乱一些，试图找回一点点以前那种「安全感」。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这种「曝露」在光线下的感觉。

    最後，他妥协了。他没有戴上那副旧眼镜，而是换上了一副他在便利商店特价时买的、透明度更高且更轻便的镜框，然後将那件宽大的、足以遮住半个後脑勺的连帽衫拉链拉到最高，企图用这最後的堡垒来保护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

    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刺耳。

    每当有路人经过，他都觉得对方的视线像是炽热的S线，正狠狠地打在他那露出的额头与眉眼上。他下意识地压低帽沿，将脊背弯得b平常更深。

    「没事的……没人会注意到。我依然是那个NPC，我依然是那个影子。」他不断在心底重复着这句咒语。

    然而，当他跨进二年B班的教室门口时，这句咒语失效了。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静默。

    剑屏住呼x1，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那块有些松动的地板，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疑惑、惊讶、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正像cHa0水般向他涌来。

    「喂……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是谁？」「好像是那个……草薙？他剪头发了？」「那是草薙？开玩笑吧，那张脸……」

    细碎的议论声像是一群h蜂，在剑的耳边嗡嗡作响。他SiSi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r0U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皮鞋声从走廊传来。

    教室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转变。那种对「异类」的猎奇心理，迅速被对「神只」的崇敬所取代。

    九条院樱子走进了教室。

    她依旧是那样完美，那头如瀑布般的黑发闪烁着如丝绸般的光泽，每一步的节奏都JiNg准得像是教科书。

    剑低着头，感觉到她的气息在靠近。他的心脏跳得快要炸裂开来。他害怕她认不出自己，更害怕她「认出」了现在这个狼狈且不知所措的自己。

    樱子的脚步在经过剑的座位时，有了一秒钟、极其细微的滞留。

    剑在那一刻屏住了呼x1。他看见她那双发亮的皮鞋尖端，微微转向了他的方向。

    但她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她像是对待任何一个陌生同学那样，优雅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