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活人勿近的规则

    夜晚的艋舺公园，空气中混杂着廉价米酒、陈年尿SaO味，以及远处龙山寺飘来的沉香气息。这里是台北市的另一个世界，被城市遗忘的人都在这里紮根。

    张志豪穿着西装，虽然领带已经松开，但在这群衣衫褴褛的游民中间，依然像个误闯丛林的异类。他用那是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捂着鼻子，眼神充满嫌恶。

    「晓洁，你确定那个人住这？」张志豪踢开一个滚过来的空酒瓶，「这种地方能有什麽高人？这里只有醉汉吧。」

    林晓洁走在他前面，步伐很稳。她没有捂鼻子，反而对路边几个向她点头的拾荒阿婆微微致意。

    「高人通常都藏在最脏的地方。」林晓洁淡淡地说，「因为脏，所以没人来烦。而且这里紧邻龙山寺，香火最旺，刚好能压制那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们穿过公园，走进了充满霉味的地下街连通道。这里的灯光昏暗，墙角堆满了纸箱和家当。

    在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有一个用厚纸板和报纸堆砌起来的「堡垒」。堡垒周围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断头的娃娃、broken的镜子、红sE的塑胶绳，还有一圈早已乾枯的艾草。

    「那就是守门人。」林晓洁停下脚步。

    张志豪眯起眼睛看去。纸板堆里蜷缩着一个老人，头发像杂草一样纠结，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sE的保全制服，x口隐约还挂着一个褪sE的名牌：【金龙大厦管理员陈金土】。

    陈金土正拿着一支红笔，在一张废报纸上疯狂地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进不去……出不来……进不去……出不来……」

    「喂，阿伯！」张志豪发挥业务本能，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晃了晃，「问个路，这张就是你的。」

    陈金土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眼白布满了血丝。他SiSi盯着张志豪——准确地说，是盯着张志豪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

    「嘻嘻。」陈金土突然裂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带着印记来送Si罗……又一个……又一个要变成柱子里的r0U罗……」

    张志豪背脊一凉，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後：「你在胡说什麽？我问你金龙大厦怎麽进去！」

    听到「金龙大厦」四个字，陈金土像是被电击一样，整个人弹了起来。他发疯似地抓起地上的断头娃娃朝张志豪砸过来。

    「不准去！不准去！」陈金土尖叫着，声音在大理石通道里回荡，凄厉刺耳，「那是嘴巴！那是吃人的嘴巴！十四楼没有门！只有牙齿！」

    张志豪狼狈地闪过娃娃，正要发火，林晓洁却走上前一步。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刚买的「红标米酒」，还有那颗在808号房用剩的、原本属於前屋主小孩的牛N糖。

    她把米酒打开，放在地上，然後剥开糖果纸，递到陈金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