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冷漠和告白
漆黑的卧房轻声问道:“聂雄,你睡着了吗?” “我很困但睡不着,想和你聊聊。” 不会给予回应的,他知道这一点,就当做男人默认了。蹑手蹑脚走进房里,摩挲着爬上床,躺在聂雄身边,对方轻微的呼吸声让他觉得心里平静。 再靠过去一点,触碰到聂雄的手臂,光滑温暖的肌肤触感顷刻间使得安稳感变得更立体了,一种有来处和归宿的感觉,任何烦躁的情绪都可以被抚平。 他闭上眼轻声问道:“你这两个星期还好吗?斐明,他应该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举动吧?” “当然,我知道跟我比起来怎么都不算过分。” 回答的只有始终如一的沉默。仟志转身面对聂雄,抱住他的手臂,脸轻轻贴着男人的肩膀,耳语般说道:“我今天去接你的时候你们在做是吗?”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这个。”毕竟就是他把男人送给别人做那种事情的。 “聂雄,小的时候,我因为大家都对我不好而难过,你在安慰我的时候这么说过,‘人类的话语与内心不一定是一致的,即便是本人也不一定了解自己的真心’,你总是找出蛛丝马迹的细节来证明他们的‘真心’对我是有爱的,这些未必是真的,但我的‘真心’我已经看清楚了。” “把你留在那里之后,我的真心就开始跟我对抗,我突然生病、每天梦到你,最后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接着以前封闭的记忆都开始冒出来,关于我们俩的各种记忆。啊啊,我不得不去寻找真相,所以现在,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热泪从少年的眼角不停滑落,滴在柔软的棉质布料上,温度立刻散失,聂雄只感觉肩上湿湿凉凉,他睁眼望着头顶吊灯那模糊的轮廓,一动不动地躺着。 仟志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又哭又笑地说道:“你肯定不敢相信,我还记起来婴儿时候的事情。你教我叫‘爸爸’,但我一直‘帕帕帕帕’,真的太温暖了。这些可能连你自己都忘了吧,我却想起来了。聂雄,如果把你去掉,我短短十七年的人生根本毫无温度可言啊……” 少年压抑着嗓音,哀恸地哭出声来。他抱住聂雄,连大腿也架到男人身上紧紧箍住。脸埋在聂雄颈间用泪水晕湿他的皮肤。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沉稳的气息也丝毫没有变化,这使得他伤心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因为我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不想把我当儿子了是吗?爸……” 最后一个‘字’终于让怀中的躯体狠狠颤抖了一下,仟志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哽咽地说:“我是个笨蛋,靠自己根本清醒不过来,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做到什么地步。我回想起来都毛骨悚然,爸,为什么要一直忍耐,我是真的会把你逼死的。” 聂雄转开头,不适地动了一下肩膀。想要远离他的嘴唇,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声音沙哑,淡漠地开口:“如果我不是你爸,你就可以这样做吗?” 仟志抬起头来,因为他终于说话而有点激动。聂雄说:“哪怕我真的是抢走你父亲气死你母亲的男妓,你就可以这样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