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纪年:醉花笔记》第三章春雨诗会(二月)
风流洗得一尘不染,唯有那墙角未收的油纸伞、花间斜倚的半片红绫,还残存着几许夜里余温。 而在傅府书房之中,五人已於案前落座,熏香氤氲,暖酒新煮。昨日那场诗会,今朝便成话柄,入了《醉花笔记》。 谢无声执笔而书,指尖仍有墨香未乾。他面sE如常,眼神却微带审敛,看向对坐诸人,道:「且说昨夜,春雨助情,诗意不过半,情事却已满。」 苏行舟将茶盏拈起,笑得懒散:「妙兰那香,确实非凡,一点即热。那般撩人之姿,不写可惜。」言罢斜睨无声,「不若你来记她一笔,莫让这场春会只存风月诗句,却无人情春意。」 谢无声提笔如风,一字字落於纸上:「张妙兰,合香之术巧妙,媚态自生,然过於急进,略失矜持。姿媚上品,格调中品。」 沈梦辰倚椅而坐,语气淡然:「辛曼云机巧太甚,才情有之,真心未见。她是摆棋者,而非落子者。」 傅景年低声道:「却也无可厚非,世间nV子求存不易,知进退已是难得。」 无声点头,笔随心走:「辛曼云,机敏而薄情,诗有巧思,情乏深意。中品可列。」 赵安邦沉声开口:「邱青兰……姿sE有余,X情未稳,空有热情,识见不足。虽堪一乐,难当良伴。」 苏行舟接口笑道:「这般评法,怕她知了,要伤心好些时日。」 「情场无情人,理所当然。」谢无声冷语中透着淡然,「邱青兰,明YAn可人,轻佻浮浅,下品之列。」 席间微静,傅景年忽问:「那辛梦微,无声兄如何评之?」 众人目光齐聚,只见谢无声微顿,却不避讳,语气如常:「她如雪中松,立於寒烟之中,自有清香不需张扬。才华不假外求,诗品堪称上乘。只是——」他笔锋转折,「嫡nV身份,家教森严,难以近身。上品才貌,然不可轻犯。」 沈梦辰挑眉:「这一笔,倒写得有分寸。」 苏行舟笑:「你若真动心,分寸不过借口。」 赵安邦道:「动心易,动身难。嫡庶之分,如天如渊。」 书房之外,天光渐明,雨过天青。五人再添茶酒,将nV子们逐一评列,皆以品茶、鉴香之语书之,若是外人偷闻,只当是一场文士清谈,却不知每字後皆是情慾掂量、价值算计。 最终,《醉花笔记》一页新开,记曰: 春雨夜,花事浓,良人未必良配,美sE未必佳人。诗会风雅,春梦亦真。庶nV易得,然品各异;嫡nV难近,却韵在高枝。yu得其身,先识其品,笔下三品,不过人心一秤耳。 谢无声将笔搁下,见窗外新yAn洒入,笑道:「下月花朝,东郊踏青,不如再会。」 诸人皆应:「好。」 《说书人低语》 笔可记诗,也可记人;墨可绘山水,亦能写。春雨既过,笔落纸上,便将昨夜柔情写作冷评。人说笔如其人,其实笔如其心,锋芒里未必见血,却早已割开谁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