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继白昼之长夜

！”

    “前段时间不是进京了嘛，瞎忙活，昨儿才回来！”

    “嚯，快进来！我给你泡茶。”

    秦璘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小书屋灌进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久积的尘埃在灰暗的屋子里一下子喧闹起来，古旧的书味蔓出。

    那两人走进店里，灰蓝的身影就隐入阴影，模糊在朝气中。

    秦璘走了，顺着街道往下一个地方行进。他走到书摊边，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看。帽檐遮住了阳光，碎发遮住了周围来往行人的视线，秦璘可以在这里待好一阵。

    阳光飘在一片深蓝上，秦璘被爱琴海一般的蓝夺去了目光，伸出手去碰到了那本书。

    “老板，”秦璘抬起头，“我要这个。”

    “哦，拿去吧，十五块。”

    付了钱，秦璘就拿着书去了公园，坐到唐槐下的长椅上慢慢看。

    时间在书里扭曲。一个人几十年的故事，在秦璘眼下，几个小时就会演绎完毕。

    书的结尾是一个问句：那么我该怎么做？

    秦璘说：“你永远不会得到满足。你得不到时，会卑微地祈求；得到后，便再也不会向你曾经祈求的有所留恋，你会嫌弃，你又开始追求。你追求不到，眼红、嫉恨、后悔、自卑。你是所有人的影子。”

    合上书的时候，天空的颜色十分接近封面的颜色。原来不是爱琴海的蓝色，而是夜幕降临的蓝色。

    秦璘看着行人们模糊的黑影，说：“你看，你是所有人的影子。”

    “对啊。”

    奇怪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回应了秦璘。秦璘警觉地站起来，向周围环视一圈。可是他听见的却是孩童嬉戏的笑闹，是饭后散步行人的闲谈，只言片语，混作一团。

    是谁……

    秦璘抬起头，从树叶的缝隙间晃见了银白色的光亮。

    月亮出来了。

    现在是早晨还是晚上？秦璘明明记得翻开书的时候是白天，怎么现在天就黑了呢。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去便利店买了一份简餐，然后坐到楼上吃起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天空是通透的深蓝色，是由黛青向靛蓝过度的。即使城市的灯火再繁华，也只能占据天空的下方，那些橙黄的路灯怎么也蔓延不到天上去。天空，就这样在夜色的晕染下慢慢暗下来，安静地等候时间给他披上夜衣。城市却是如此傲慢，爆出他怒张的血管，车辆与行人点燃喧哗的街道，企图掀翻这寂静的宇宙。

    秦璘坐在窗边，看着这城市、看着这些人，心中翻滚出痛惜与悲悯。他的身世，被束缚在了可悲的人类世界，他的思维，也是卑微而渺茫的。他被抛弃在人间，他恐惧命运。尤其在夜晚，他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酝酿置他于死地的病症，他要承受千万苦难，才能丧失一切。

    白天的灿烂光景只是一瞬，秦璘再也回忆不出先前听到的谈话。他走在街上，一步一步在逐渐变浓的夜色里往住的地方走去。

    浇花的老伯大概已经休息，那道彩虹也早就消逝。

    脑子里浮现出今晨的第一句话——大伯，胶带放这了。这位大伯，被黑夜带走了。

    秦璘开始恐惧。是每次回到住处都会有的恐惧：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挂满蜘蛛网的电杆、突然亮起来的廊灯、密密麻麻的广告。

    秦璘上楼的时候小心翼翼，他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只怕在声控灯亮起来的一瞬，在昏黄的灯下看见一具腐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