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霜(一)(若你还在世,一定是一个好...)
你爱惜至亲之心,二则,是请你不要贸然去登闻院敲登闻鼓。” “为什么?” “那封弥官的证词虽似乎是有用的,但,他好像有些怪,他来时战战兢兢,恐惧难止,韩使尊问他为何此时才说,他说昨夜见了一对儿鬼夫妻,才想起那些事。”周挺不知如何与她形容,蓦地又想起她入光宁府受刑杖的理由,好像……她也很怪。 “官家日理万机,夤夜司若无实在的线索便不好在此时上奏官家,而你如今身上的伤还没好,若再去登闻院受刑,只怕性命不保。” 周挺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你且安心,此事还能查。” “多谢小周大人。” 倪素有些恍惚。 “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 周挺又道:“我们司中数名仵作具已验过你兄长的尸体,之前不对你说,是我夤夜司中有规矩,如今尸首上的疑点具已查过,你可以将你兄长的尸首带回去,入土为安。” 跟随周挺的几名亲从官瞧着不远处哭得满脸是泪的姑娘,小声与周挺说道。 倪素几乎被这话一刺,刺得她头脑发疼,半晌,她才颤声:“他是……活生生饿死的?” 徐鹤雪捧着油纸包,对她说:“夤夜司没有直接逮捕刑讯的职权,但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蒋先明却可以风闻奏事,孟相公或将从此人入手。” 倪素眼睑微动,她忽然说: 那一团莹白的,毛茸茸的光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而跟在几步开外,一直与倪素保有距离的周挺等人看不见她身侧有一道孤魂在与她并肩。 周挺沉默。 “倪素,你兄长的事夤夜司虽暂不能更进一步,但有一个人一定会另辟蹊径,这件事,即便你不上登闻院告御状,也可以宣之于朝堂。” “徐子凌。” 就连放一盏灯,打开油纸包,他的姿仪都那么好。 倪素一下抬眼,紧盯着他。 他说。 倪素终于开口,痛哭过后,她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灯烛下,徐鹤雪看见她眼眶里一颗又一颗泪珠剔透而落。 倪素几乎可以想象,他身着官服,头戴长翅帽,年少清隽,或许也曾意气风发,如日方升,可那一切,却在他的十九岁戛然而止。 那本来是倪素要与兄长一起完成的女经医书。 倪素没有胃口,可是她还是接来糖糕,咬下一口。 山风吹拂长林,枝叶沙沙作响。 “那,验出什么了?” 他生前,也是做官的人。 她知道这一定是他赶去隔了几条街巷的夜市里买来的,他一定动用了他的术法,否则这块糖糕不会这样热气腾腾。 “你们几个今晚守着,天亮再换人来上值。” 他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孟秋的烈日招摇,倪素浑身却冷得彻骨,她顾不得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像个游魂一样,由周挺与手底下的人帮着将她兄长的尸首抬出,又在清幽无人的城外河畔用一场大火烧掉兄长的尸首。 “谁?” 今日才打扫过的屋舍被倪素弄得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