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三)(我是招你回来的人。...)
。 一句“我是招你回来的人”,几乎令徐鹤雪失神。 “我离开这里时,过往欢喜,便皆成遗憾。” 徐鹤雪握住灯杖,烛火经由青纱包裹,呈现出更为清莹的光色,映在他的眼底,可他的视线慢慢的,落在地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与食摊的摊主说着话,徐鹤雪便在一旁看她。 也无法尊重老师。 徐鹤雪看她快步朝前,他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看她在一个食摊前停下来,那油锅里炸的是色泽金黄的糍粑。 厚重的氅衣是烧过的寒衣,并不能令她感觉到有多温暖,但倪素还是拢紧了它,看见袖口的“子凌”二字,她抬头,不经意目光相触。 1 倪素说着,将油纸包好的糍粑递给他,“你先帮我拿一下。” 内知心中怪异。 蒋先明在书房里坐了许久,内知进门奉了几回茶,又小心翼翼地劝道:“大人,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自己无声的打量似乎也是一种冒犯。 徐鹤雪的睫毛在眼睑底下投了一片浅淡的影。 “我……” “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去。” 此时月黑风高,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好时候,倪素裹了一件披风,抱着徐鹤雪的腰,头一回这样直观地去看云京城的夜。 倪素站起身,朝他伸手。 他即便不用身为鬼魅的术法,也能以绝好的轻功躲开外面的夤夜司亲从官,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踩踏瓦檐,缀夜而出。 1 半晌,他哑声:“好。” “徐子凌,瓦子里的琵琶真好听,等这些事结束,我们一块儿去瓦子里瞧瞧吧?” 倪素接了灯笼,又将自己这盏才买来的青纱灯笼递给他,说:“这个一看便是那个摊主自己家做的,你觉得好不好看?” 所以他更不能放下。 “谁啊!来人!快来人!” “奏疏还没写好,如何能休息?”蒋先明用簪子挠了挠发痒的后脑勺,长叹了一口气。 杜三财当年究竟因何而逃脱贻误军机的罪责,他又究竟为何十五年如一日的给这些不具名的人送钱,只要蒋先明肯查,便一定能发现其中端倪。 他在这里其实有过极好的一段时光,称得上恣肆,也称得上高兴,那时的同窗们还能心无芥蒂地与他来往,他们甚至在一块儿打过老师院子里的枣儿吃。 可是倪素看着,忽然就想让他再真实一点,至少不要那么幽幽淡淡,好像随时都要不见一般。 他忽然意识到, 1 半晌,他颔首:“好看。” 徐鹤雪匆忙错开眼,却听身边的姑娘忽然道:“我可以买您一只灯笼吗?” 两盏灯笼终于让他的身影没有那么淡,倪素没有再看他,只是朝前走着走着,她又忍不住唤他一声。 倪素讪讪的。 他们放不下, “自从遇见你,我身上就常带着这个。” 徐鹤雪接来,才出锅的炸糍粑带着guntang的温度,即便包着油纸也依旧烫得厉害,他垂着眼帘,看她鼓起脸颊吹熄了青纱灯笼的蜡烛,又用火折子重新点燃。 “但是你不后悔,对吗?”倪素问他。 那不够尊重自己, “你对这个地方呢?欢喜多,还是遗憾多?” 1 至少那双眼睛会弯弯的,一定比此刻更剔透,更像凝聚光彩的琉璃珠子。 倪素还是忍不住好奇他的过往。 蒋府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繁叶茂,他们栖身檐瓦之上,便被浓荫遮去了大半身形。 倪素看着他,他的面庞苍白而脆弱,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