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三)(我是招你回来的人。...)
看见你了?”倪素摸不着头脑,望向身边的人。 徐鹤雪只摇头,却并不说话。 天色逐渐暗下来,倪素在檐廊底下点了许多盏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很亮堂,徐鹤雪在房中一抬眼,便能看见那片被明亮光影映着的窗纱。 一墙之隔,徐鹤雪听不到她房中有什么动静,也许她已经睡了,她今夜是要睡得比以往好些吧? 她等了这么久,兄长的案子终于看到了曙光,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大石,是不是也终于放下了? 徐鹤雪坐在书案前,望着那片窗纱,又倏尔低眼,看着案前的账册。 “徐子凌。” 忽的,他听见了隔壁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她的步履声,几乎是在听到她这一声唤的刹那,徐鹤雪抬眼,看见了她的影子。 “我睡不着。” 倪素站在他的门外,“我可不可以进去待一会儿?” “进来吧。” 徐鹤雪轻声说。 倪素一听见他这么说,便立即推门进去,满室灯烛明亮,他在那片光影里坐得端正,一双眸子朝她看来。 “你还在看这个啊。” 倪素发现了他手边的账册。 “嗯。” “那你有看出什么吗?” 倪素在他身边坐下。 “杜三财多数的钱财都流向这里……”徐鹤雪修长的手指停在账册的一处,却不防她忽然凑得很近,一缕长发甚至轻扫过他的手背,他一时指节蜷缩,忽然停住。 “满裕钱庄。” 倪素念出那四个字。 徐鹤雪收回手,“嗯”了一声。 “那我们要去满裕钱庄看看吗?”倪素一手撑着下巴。 “不必,这本账册,我想交给一个人。” 徐鹤雪望向她的侧脸。 “谁?” 倪素的视线从账册挪到他的脸上。 “御史中丞蒋先明。” 这几日,徐鹤雪已深思熟虑,这本账册虽记录了杜三财的多数银钱往来,但其上的人名却甚少,甚至多充以“甲乙丙丁”,单凭徐鹤雪自己,他早已离开阳世多年,并不能真正弄清楚这些甲乙丙丁到底都是谁,但若这账册落入蒋先明之手,那个人是绝对有能力将杜三财的这些旧账查清楚的。 他在老师的房檐上将哭得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好友一脚踹下去,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倪素拿着一包炸糍粑,提着那只藤编青纱灯笼走到无人的巷子里,才蹲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只火折子。 “虽然还不知道你更多的事,”倪素想了想,又继续说,“但是我觉得,若我是你,我也不会后悔已经做过的决定。” 她说了什么,他也没有注意听,他只是觉得,这个摊子上的青纱灯笼将她的眼睛与眉毛都照得很好看。 可是她问,到底是欢喜多,还是遗憾多? “大人您平日里哪回不是挥笔即成?怎么这回犯了难?” 就好像她这一路行来,也从没有后悔过。 他怔了一瞬,立即将自己手中提的那盏灯给她。 摊主看她一个人也没提个灯笼,便笑眯眯地点头。 徐鹤雪将糍粑递给她,却听她道:“灯笼。” 倪素的声音令他堪堪回神。 书房的门一开,在檐上的倪素便看见了,她拉了拉徐鹤雪的衣袖,小声道:“他出来了。” 1 “你看不清,我来。” 书房里出来两个人,一个微躬着身子,一个站得笔直,正在檐廊底下活动腰身,倪素一看便猜到谁才是蒋御史。 徐鹤雪因她这句话而谨慎地审视起自己的过往,那些零星的,尚能记得住一些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