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高烧

楚，向连絮表明自己的态度：“萧渐没你重要，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们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连絮险些笑出声来，他是朋友？他比萧渐还重要？家主这话骗鬼去吧。他当年为什么进水牢？昨天又为什么硬生生跪了一整日？家主难道不比他清楚？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连絮迅速调整好情绪：“家主别开玩笑了，倘若您觉得属下的教训还不够，现在回钦哥那里还来得及。

    姜沉不解发问：“什么教训？”

    什么教训？连絮听了这话只觉得恶心。

    若非担忧自己的性命，连絮大概会对姜沉说，我在萧渐墓前跪着淋了一整天的雨，背上的伤还没好，现在伤口已经发炎了，还得守着你的规矩去找贺钦讨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连絮低垂眉眼，换了种自认为家主能够接受说法：“如果您不满意属下仅仅跪在萧哥墓前谢罪的话，属下再去一次水牢也没关系。”

    这句是假话，他不能去水牢了，再挨一顿打已经是极限，再去一次水牢，他绝对会溺死在里面。

    但这种事他做不了决定，面对贺钦，他还能试着为自己求情，可在家主面前，唯一能做的只有期望家主看在他还算谦卑的份上开恩。

    哦不，他现在还不算谦卑。

    连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背对着家主回话，而不是掀开毯子跪在家主面前。

    但在连絮想方设法补救之时，姜沉沉默了。

    倘若不是连絮开口，或许姜沉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自己曾经下过这种难以理喻的命令。让连絮罚跪，他自己怎么不去跪着？

    怪不得连絮不再叫他哥，而是生疏地叫他家主……就凭他下的这种命令，不挨揍都是连絮脾气好。

    姜沉深深叹了口气：“以后不会让你跪了，也不会送你去水牢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应该打醒我。”

    家主非但没有追究他的失礼，竟然还对他说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承诺……

    连絮被姜沉的话惊得一怔，却也没问多余的话，也没再做其他的动作，应了声“不敢”后便不再说话，放任车厢陷入寂静。

    他拢了拢毯子，只觉得今日的家主虽行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但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像极了五六年前，尚未厌恶他的家主。

    五六年前，或者把时间再往前推一点。当时他们年纪还很小，老家主刚刚去世，姜沉接手家主的位置，他从普通下属一跃成为姜家二把手。

    他本就是个骄纵的人，获此殊荣后更是仗着家主对他的宠信肆意妄为。

    他和家主像朋友相处，可他们毕竟不是朋友。

    所以他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不能全怪萧渐。连絮认为最致命的是一点，还是他性格上的缺陷。

    他作为下属不够恭顺，自视甚高到连揣摩家主心意这种小事都很少做。

    他看不出姜沉对他的忍耐，也不知道家主对谁都是一样温和有礼，哪怕再厌恶对方，都能维持表面和气。

    倘若他甘心只做个下属就好了……

    倘若他甘心只做个下属，或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