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捕手

十点半，我才强迫自己离开汽车。

    我把旅行袋搭在肩膀上，走到附近的一家旅馆。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清晨的yAn光倾泻而入，彷佛一切照常，没有什麽变化。

    我身处於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到处是陌生人的城市。我一边听着楼下厅堂里人们的谈话声，一边走下台阶。那位交给我钥匙的接待员此时还站在服务台旁，我想着不知他曾否离开过。我又付了一晚的房钱，要他为我留好房间。

    我走出旅馆，坐在教区咖啡馆的拱廊下，因彻夜未眠而JiNg神恍惚。就在这时，我感到浑身一震。

    是她。她正穿过教堂广场。我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直到这个宛如梦幻的姑娘目不斜视地穿过广场。接着，那GU使我浑身sU软动弹不得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又迫使我跟在她後面追了上去。而这时，她已经拐过教堂边的街角，混入市场喧闹嘈杂的人群中。

    我紧跟着她，却不让她发现，一路观察着世界上我最Ai的这个人的举手投足。我惊讶地看着她自如地穿行於人群之中，而我却东碰西撞，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她。她在混乱的大街上穿梭，自由自在，不曾与任何人相撞。

    她走得很远。我窥视着她，跟在她身後气喘吁吁，好几次都撞到了路人的篮子上，对我的道歉，人们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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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中乌云席卷而来，几秒钟後，闪电的寒光一道道切割着天空，伴随着闪电的是绵延不断的雷鸣声。人们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赶在大雨倾泻下来前跑回家里，场面一片混乱。

    我忽然听见一声惨叫。我尽可能快地跑了过去，疯了似的叫喊着——尽管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当看到伊丽莎白仰面朝天地躺在道路之中，我的心彷佛要爆裂一般。伊丽莎白已奄奄一息。她感到无b痛苦，透过泪水，她在慌乱的人群中认出了我。她诀别地看了我最後一眼。她的眼神如此闪亮，如此悲痛，而又如此充满感激。我摇摇晃晃地朝她的方向走去。我跪在她旁边，脸上写满惊惧。她用尽最後一口气对我说道「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Ai你。」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几乎看不清她。我悲痛极了，我把自己的全部感情大声发泄出来。

    随着那直挺挺的小火苗开始闪烁。周遭顿时静了下来，静得那麽深邃。

    我的思绪异常紊乱。我深x1了一口气，对自己说，现在最紧迫是让她改变命运。接着我再次划起火柴，一遍又一遍。我让火柴一直烧到手握不住为止。我尝试以各种方式改变命运，但伊丽莎白还是在被我推入的不幸中被毁灭。她的尖叫声，我自己残忍的冷静。如此的过程一再重复，我总觉得我的疏忽导致了她的悲惨命运。远离不堪忍受的现实，弄得我JiNg疲力竭，脸sE苍白。

    我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远处。世界在我的视线边缘变得模糊起来。黝黑的水波一个接一个推向前方，愈来愈深，愈来愈远，到最後一个的时候，火光熄灭了，眼前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我不知道该如何截断那些回忆，我只知道自己走到了路的尽头，却还在垂Si挣扎。这一切回忆重重叠叠不断纠缠着我，使我进入凄凉的境界。

    时间戛然而止。一阵压抑不住的颤抖逐渐传遍我全身。我的思绪凌乱破碎。我费力地呼x1，努力集中心神。

    旋转的黑暗飘浮着似乎包围了我，我拼命想克服那种把我支配的紧张不安，但我一番努力无济於事。最後，我被淹没在无尽延伸的黑sE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