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身痛心暖
墨淮走出实验楼,将季言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后,坐回驾驶位。他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眼季言,语气带着些许揶揄:“小季倒是比我上次抱你重了不少,看来在师祖家过得不错。” 季言听着墨淮的调侃,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脚,目光沉郁。墨淮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莫长川家到底经历了什么?季言只是虚弱地笑了笑,轻声回道:“墨淮哥哥也比上次我在实验室醒来温柔不少。” 墨淮一愣,随即挑眉,笑着回应:“上次我看你那样,以为实验失败了,救活了个什么怪物。自然要来个下马威。这次嘛,你又没再死一次。” 季言无奈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墨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所以……我没被打死?” “你是被打晕了。”墨淮不疾不徐地说道,目视前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补充道,“到了师祖家还是那么不乖,这可不能怪师祖打你。” 季言听了这话,没再接腔,垂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抬头问道,语气里带着nongnong的委屈:“你和师父……为什么丢下我不管?是师父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墨淮闻言,轻轻扭头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季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呢?师父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见季言咬着唇不说话,他又叹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那天,师父正和师祖讨论要不要尝试恢复你的记忆和说话能力。结果临时接到组织的紧急任务,师父和我都得走。我们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管,才把你托付给师祖的。你以为我们想扔下你?” 季言听着,心里又酸又涩,抬眼看了墨淮一眼,想开口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 墨淮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这不,我俩一回来就直接去师祖家接你了。”说完,他又扫了眼季言的手脚,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哪成想,你在师祖家也不安分,惹了这么多事。你知道吗,师父为你求了好久情,才让师祖消了些气。师父差点儿因为你被罚呢!师祖觉得师父对你太仁慈了。” 季言闻言,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低着头不再说话,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衣料。他没有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师父却还向着师祖。那这次回家,师父会不会变得跟师祖一样严厉?他不敢去细想。那些日子里的“总结训诫”犹如深深的烙印,回想起来依然带着刻骨的痛楚。 墨淮瞥见季言安静得有些反常,皱了皱眉,出声问道:“小季,怎么安静了?是还疼得厉害吗?” 季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与痛楚无可掩饰。他的确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比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他的,是即将见到师父的复杂情绪——期待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他紧咬着唇,手微微发抖。那些在莫长川家饱受的折磨让他明白了,规矩与惩罚的代价究竟有多高。他不知道回到师父身边,会不会再经历类似的痛苦,又或者,那冷漠与严厉会将他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摧毁。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季言的眼神却停滞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心跳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胸口…… 季言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自己这些天来日思夜想的古堡庭院。 他是被墨淮抱着进门的。四周萦绕着熟悉的静谧与阴影,古堡高耸的穹顶在夜色中染上了层淡淡的墨色,门廊与墙壁上镌刻着华丽而古老的纹路,仿佛沉睡多年的野兽,正安静地注视着门口归来的客人。季言苍白的脸泛着疲惫和痛苦的痕迹,他把脸埋在墨淮的胸口,能听到自己急促不安的心跳,也能听到墨淮较为平稳的脉搏。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却在这一路上短暂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