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常人不可觉察的意识悄然与傀儡剑主接轨。像过了很久,又好似仅仅片刻,那道影子再度崩散,化作荧光涌入昏迷不醒的少年体内,在后背脊椎处重新凝成看不清模样的细长形状。 而后,易道无往前迈了一步。 ——远处霖泽殿内有人霍然起身。 原先有些吵嚷的大殿因这人动作寂静下来,片刻才有离得近些的旁侧之人问道:“宗主?” 被称作“宗主”的人是个衣饰庄重、气质长相均显清冷的女子。云宗服饰皆于其上附云纹阵法,先前殿中商议的几人半身皆是祥云覆就,唯有这女子全身云纹水纹交相晖映、华美非常,乃历任云宗宗主才可穿着的云织水绣。 正是现任云宗宗主盛与。 然而此时她面沉如水,一腔怒意含而不发,冷冷吐出几个字:“剑冢封印已解。” 1 满座为之震肃。 “传本宗令。有人入云山窃剑,剑主因此受伤、不见外人。窃剑者悬赏两万灵石,云山剑主收徒一事暂且搁置,待剑主愈后再议。”盛与将一干处置吩咐毕,又顿了顿,终究没能忍住怒气,一掌拍碎面前长桌:“……易、道、无!” 云息河波涛汹涌,飞水湍流而下,滚滚巨浪沿着河道咆哮如雷。若放在人间,此景应归天地造化、某方盛观,但若在云山……这入水则沉、看似汹涌湍急实则毫无生机的死河,便是十死无生的险关天堑。 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河岸巨石上,黑衣下摆被扑上来的水雾打湿,他却只撑着下巴望向云息河中,像在等人。 等人? 一袭白衣分浪踏水,似穿花度柳而来。 白衣人走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而巨石上等候的黑衣青年站起身来。 青年长相极为普通,只腰上一杆模样奇怪的铁杵可作标识。除了铁杵外,他腰上还挂着串造型古旧的铃铛,色泽并不鲜亮,但光可鉴人,应是极为珍爱之物。等白衣人渡过河水、走得够近,他要伸手去接那怀中人时,却被人侧身躲过了。 青年动作一顿,有些牙疼地抽了口气,并不收手:“您这……” 白衣人抬头,露出灰蓝色的眼瞳:“……我与,你们,一道。” 1 他吐字含糊,说话亦不甚清楚,眼神却平静无波,如同一潭死水。 这白衣人,正是先前引得云宗宗主盛与震怒的云山剑主——易道无。 “……”青年定定看了他片刻,扫过对方胸前、衣袖沾染血色,并那双阵法层叠的眼瞳,忽然冷笑:“我还当他拆偃门大阵是要杀你,结果还是这么没出息。” 想杀人,没杀掉;想改把人做成傀儡,出来一看:哦豁,没做完。 青年冷笑完,转身抽出腰间铁杵,并不在乎身后被人抱着的少年是否已经清醒。既然易道无还安安稳稳抱着对方,就证明霍枢绝对听不见这段对话。 他在石头上画了一扇门。 云息河上灵力不越,想在其上开出一道门本是不可能的事。青年不知用的什么术法,易道无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沉默得如同真正的傀儡。 他抱着霍枢,跟在青年身后走了进去—— 而后淹没在浓郁如雾的魔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