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唯有剑冢沉默地对着他。 而易道无在看那根脊骨。 脊骨很白,血色斑斑地锈在上面,只有多出来的那几节尾骨没有沾染。因为长年冰封的缘故,血迹并没有变黑。 那声音又响起来。 “师尊……你想不想我?” 一双苍白至极的手从易道无背后伸过来,搭在他胸前,几乎要与白衣一色:“我可是很想师尊。七十八年,片、刻、不、敢、忘、怀。” 最后半句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像要将易道无连同那句话一起嚼碎咽下去。 易道无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意识好似也有些模糊,却还站得笔直。搭在他胸前的一只手移到侧脸上摩挲,那双手不像人类的手掌,更瘦长也更锐利,由于指甲过于锋利,抚摸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拼它做什么,给新徒弟的见面礼?”那声音含笑,面前冰崖中的无数长剑却因针对易道无的杀意震荡不已,然而纵使它们震得再厉害,也没有一把剑脱出冰层。 胸前白衣染上了艳红血色。 那一下并没有刺到心脏。霍枢把扎进易道无胸膛的手指抽出来,垂眼看着手上沾的血,忽然低头闻了闻。 ……不是血! 霍枢豁然抬头,易道无已经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手将才从冰层里拿出的脊柱按在他背后。 昔年霍枢脊柱折损,不得已令人细细融铸,好容易才换了一根新的。现下却被人将旧时骨骼送回,以魔族自身的霸道,他几乎没有抵抗rou体复原的能力。 魔族rou身的排异极其严重,若骨骼有所损毁,只能以锻炼之法重铸,且坚硬程度与契合度都不如往昔。想植入同族骨骼的不是没有,然此举极为痛苦,体内剩余骨骼也会同外来骨骼相互排斥,反倒不如重铸。此时同源骨骼一靠近,霍枢脊背上的血rou便不由自主开始躁动、挣扎,临时安置的脊椎在体内被挤压变形,它们要将一切隐患都消除,去迎接那离失多年的骨—— 然而此时易道无的胸膛又覆上一只手。 还是那只瘦长锐利、苍白至极的手,颤抖着划下另一道痕迹。 ——叮。 翻涌血rou终于挤出那根鸠占鹊巢的人造脊骨,被挤压成团的特殊金属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霍枢指下的痕章也终于成型。 庞大魔息自那痕章一拥而出,层层叠叠将易道无包裹在内。剑冢残剑不再有先前欲把霍枢吞噬的躁动,只余一声悲鸣。 霍枢没空去管刚成型的痕章,弯腰猛地咳出一口血。 临时安放的傀骨已被排出,旧骨融入血rou,但……太痛了。 ……和当年一样痛。 血rou骨骼活跃的限度超出了他如今所能承受的,脊骨离开太久,这根失散多年的骨头竟然也开始跟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还是和这个人呆了太久,连原本属于自己的脊骨也变成他的了? “……哈。” 霍枢冷不丁笑了一声。他没管那根造反的破骨头,压着体内躁动艰难起身,伸手探入面前魔息形成的茧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只手。 翻涌魔息骤然停顿,而后飞快坍塌下去,露出被掩盖的那道身影。 易道无还维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