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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如惊雷劈在头顶,我双耳嗡嗡作响,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婶娘怔愣许久,腿脚一软直直跌坐在地,硕大泪珠砸落,失声痛哭:“市长!我们平头百姓,可经不起您这般捉弄折腾啊!” 市长垂眸浅笑,就好似此刻俯瞰院中妇人涕泪纵横、狼狈失态,神色未有半分波澜的人不是他。强人所难、图谋夺取旁人孩子的人也不是他。 他端坐井沿,姿态从容优雅,宛若身坐莲台的菩萨。所闲谈的也不过是村落脱贫、乡路修葺、学子治学一类家常琐事。 他摊开手掌,“我何曾说过是捉弄?嫂子,我身居公职,决断既定,心意已明,便从无收回的道理。” 直到此刻,老兵媳妇才幡然醒悟,方才所有温和寒暄、刻意亲近,从头到尾皆为暗藏目的。她眼底翻涌悲愤,咬牙控诉:“你这根本就是强逼!” “嫂子倒是个爱子如命的好母亲。”掀了这满院乱子的人反倒异常淡定,他摸出烟衔在唇上,“我劝您先别急着拒绝,我又不是白要,只不过是想跟你们做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罢了。” “我什么都不卖!我只要我的孩子!” 女人嘶吼出声,市长却好似半点不在意。他含着口烟,添话道:“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足够把亲儿子养大,将来盖新房、娶媳妇都绰绰有余。等他到了上学年纪,直接送市里最好的学校,将来一毕业,就安排个政府的铁饭碗。您觉得怎么样?” 抽噎声戛然而止。 市长满意地笑了,不再步步紧逼,转而提起先前终止的抓周旧事:“说到那方抓周金砚,我倒想起一事。扶水县寻常农户,极少备这般雅致文玩,寻常人家,怎会特意拿出砚台做抓周物件?” 他抬眼看向老兵:“曹叔,孩子周岁宴是在哪置办的?心思竟这般别致周全。” 老兵猛地抬头,双腿抖若筛糠,若非我及时伸手搀扶,早已栽倒在地。 “赵高,你常年下乡走访,肯定跑遍了各个村镇。不如你同我说说,乡下寻常办周岁酒,会特地备金砚这类昂贵物件吗?” 赵高躬身应答:“市长,乡下办宴,无非是准备些算盘、糕饼零碎等物件。只有县城醉仙阁承办高档酒席,才会配套金银制的小物。” “醉仙阁?”市长挑眉,故作讶异,“哎呦,那花销可不低吧?我原想着曹家能大摆宴席请遍全村,家底定然厚实。怎么今日登门,竟是在自家院门口搭棚起锅。一桌素食冻rou臊子面,连这院子也瞧着破败寒酸。” 这点隐晦敲打浅显直白,我从小浸在乡间长短是非里,哪里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