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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不知多久，克莱听见楼下传来圢哐的噪声。这是间木制结构的房子，几乎不能隔音。他不急着起身，平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只觉得脑袋没那么沉了，思维也清明了些。

    在梦里，他又再次看见了不少东西，甚至连自己从哪里来、还有当下的日期都能搞明白了。

    “2024年冬季，暴风雪、创纪录的寒冷在加拿大各地都已成为头条新闻。”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员这样说着。“从加拿大西海岸到东海岸，都会有活跃的风暴，全国大部分地区城市的降雪量均将超过正常水平。这场大雪的降雪量很不稳定，可能会延续到来年的一月或是二月，并且有大范围冰雨的威胁。”

    他看见自己坐在二居室的客厅里，眼前电视机上的画面荧荧闪耀。窗外的枫树已没有挂叶，裸露的灰色树枝相互交叉，天空和街景被切割成严密的几何图形。客厅里堆放着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三箱大的包裹。舍友已经几个月没来上学了，这次打算彻底退学，去美国加利福利亚开公司，一心一意地做游戏。

    他这位舍友是个天才，听说高中时便得了北美的什么计算机创新奖，大学一年级便开始在创业公司打工，搞数据存储和挖掘，专门负责向研发自动驾驶的汽车公司培养训练数据。原本是一心一意要成为科学家的，结果大学二年级就转了兴趣，一头钻到了游戏世界里，怎么也出不来。现在要去搞虚拟现实类游戏，说那将是片蓝海领域，等各国政策跟上了，把虚拟游戏的研发价格搞上来，那将是娱乐业最后的明星。

    他的原话是：“在游戏里我能玩七天七夜，在现实里我真是一秒也过不下去。”

    克莱不认可他。他觉得舍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体重突破了300斤大关，在现实世界里实在是无法精彩得起来。

    当然他作为朋友，不觉得这位天才舍友哪里不好，凡是他能参加的派对，应有尽有的都会拉着舍友一起去。不为了找情人，单是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后来这位天才舍友离开了学校，仍是将每周2000美元的房租按时交着，堪称得上是仗义。

    而好景终须散，大学这块小池塘不够天才舍友施展拳脚，他要去美国闯荡了。克莱只能在网上再发合租邀请，不知新人是个什么样的。为此他忐忑不安。客厅里堆满了舍友的旧东西，将空间挤得狭隘，容身之处也似没有了，都被黄色的纸箱取代。这里成为了异样的空间，充满了变化和动荡，克莱在这里住了两年，却突然觉得陌生。

    因此这个圣诞节，他打算回家一趟，整理整理思绪，再好好放松几天……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谁呀？”克莱扬声问道。

    “我，菲克。休息好了吗？饭好了，快下来吃吧。”

    “噢，马上来。”

    门外的人走远了，克莱从室内能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很是苍白，双眼陷进眉目里，被青黑色的怨雾包围。

    “哟，小朋友下来了。眼瞅着你气色好多了，是不是还头晕？”王阳正往餐桌上端菜，见他下来了，忙是问道。

    克莱如实回答：“睡了一觉，是没那么难受了。”

    “我亲眼瞧着，也觉得你好多了。脸上红扑扑的有了血色，病人还是得多休息。”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陆夏同坐在餐桌上，眼睛瞟向电视看。见到克莱坐在对面也没反应，很是冷淡。

    王阳看了眼她，便拉着克莱一起去厨房。她在路上对克莱说：“她今天情绪不对，你别在意。平常没见她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