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见了面就知道了

意识到，顾景珩每一次靠近她，似乎都是这样——毫无预警。

    第一次语音通话是如此，现在也是。

    依照现在的社交规则，除了家人、Si党或主管，直接打电话过来，根本就是天大的打扰。

    筱雨每次跟合作对象通话前，都会先传讯：「现在方便吗？」礼貌确认。

    可他偏偏跳过所有缓冲。

    「你也可以拒绝。」他的语气毫无起伏，彷佛真的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喂～！」她忍不住出声，语气听起来像抗议，却轻得没有杀伤力，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尾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那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柳絮落在耳畔，痒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真的是出差。我们认识这麽久了，刚好在附近，喝个下午茶、吃顿饭，也不算过分吧？」

    筱雨沉默了一会儿。

    台北虽不远，却也不是走几条街就能抵达的距离。他显然是特意安排了这一趟，让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如他所言，他们也算得上是走得近的朋友了。顺路见一面、喝杯茶，确实没什麽好推辞的。

    只是……她甚至不知道他长什麽样子。

    「我连你的照片都没看过。」她终於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懊恼，像在责怪他，又像只是无所适从。

    「见了面就知道了。」顾景珩说得轻描淡写。

    那语气太笃定，根本没给她预留犹豫的空间。

    「我大概一两点到。」他顺势接了下去，「你午饭後收拾一下再出门，可以吗？」

    明明行程已经被他敲定，却偏偏在最後，用了一个询问的语气。

    接下来他又说了碰面的地点，才结束通话。

    电话挂断後，手机萤幕暗了下去，像一盏忽然熄灭的灯。

    窗外，暮sE正缓缓沉入运河，水面浮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被风推着，轻轻撞在石阶上，又散开。

    桐乡的夜总是这样，安静得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筱雨站在原地，好几秒後才意识到自己仍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掌心竟有些微汗。

    她收起手机，走进房间，把刚取回来的伴娘服挂在衣橱门上。

    浅sE的裙摆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筱雨一时有些出神。

    刚才那通电话里，她并没有真正答应什麽。

    可事情却已被他安排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就连她该什麽时候出门，都被妥帖地安放好了。

    她甚至来不及认真思考「要不要见」，就已经站在了「怎麽见」的位置上。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安。又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心悸，像初秋的风掠过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停不下来。

    一年多来的相处，顾景珩从未主动问过她的私事。他只是听她说，偶尔应一声，或在她语气低落时，轻轻抛来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今天外面有下雨吗？」——像递来一把伞，却不问你为何淋Sh。

    这样的分寸，让她觉得舒服。可这一次，他却直接说：「过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