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是吗,那关我什麽事。
04 段爸爸站在旅馆门前,和段晓义简单地拥抱了下,那画面像是把来时的场景倒带播映。 段晓义一转身就不再回头去看这栋衰老的房屋,我不知道多年後,他会不会後悔自己的懂事,会不会後悔没有紧抱着父亲不撒手,说不想离开。 这个问题困扰着我,一点也睡不着,车窗开了道小缝,山林将气吐进车里,我还是烦躁得不行,抖腿的陋习都跑了出来,我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就像掐住那些想法一样。 「老师。」 我闻声转过头去,段晓义正直直看着我,抬头挺x,窗外林绿映了些在他眸子里,他再次、怎麽说都不够似地,对我道:「谢谢您。」 他从前的每一次谢谢,都多少让我有些抗拒,但现在,我想到昨晚他们全家相拥而泣的画面,一种不解的愤怒在我心里缓缓地烧起,我问他:「你不会後悔吗?」 段晓义愣了,楚岚也转过头来。 「如果家人对你来说真的那麽重要,你可以再多待几天,我可以现在就让司机掉头。」 我说得平静,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想得到什麽答案,我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留在晓桂香的家人,一会儿清楚这与我毫无关系。 当真是莫名其妙。 我拧起眉头,正想收回刚才的话,一抬头,却又哑然。 段晓义的脸上已有一抹清晰的泪痕。 他睁大眼睛,看来已经努力不想哭出来,嘴唇细微地抖着,想再说些什麽,却还是扁在了一起,用十三岁的年纪哭得唏哩哗啦。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官皱在一起,仍是强迫自己张开嘴想说话,我以为他会说想念母亲,或是说舍不得家里,但他说的却是:「因为我还是要回去读书,我一定要成为很有钱很有钱的人。」 说得毫无停顿、结巴,彷佛这句话在心里已经酝酿很久,滚瓜烂熟。 这样的话在许多人听起来俗气又没见识,我看过很多不缺钱的人,他们常说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不久前我也是这麽认为的。 我无可抑制地跟着红了眼眶,而这座山的沉默,也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哑巴。 ?_ 回到学校之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段晓义哭得脱力,睡得很沉,楚岚一把将他抱起,我们凭着校园里仅存的夜灯和我功效甚微的手机手电筒,m0黑把段晓义送回他的寝室,再往我们自己那处走。 路上只听得见鞋底蹭过路面的声音,和些许虫鸣,楚岚的一举一动成了我唯一能侧耳倾听的东西,原以为就会这样相对无言下去,却听见他呼x1忽然重了下,道:「你一个人在这,家人都不会担心吗?」 我心里猜他一路都在想类似的问题,最後斟酌用b较常见的问句,以他一贯淡然的口吻说出来,猜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兴许他就是随便一问呢。 我笑了笑,也拿出那个好应付的答案:「他们都忙,而且我也成年了。」 我妈忙着谈恋Ai,我爸忙着过他的人生,我也忙着逃离他们,就这点上我们倒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