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玉堂……”

    白玉堂缓缓张开了双眼，便看见展昭正半跪在他床边，一双猫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泪水不断滑过脸颊，目光满盈着温柔与痛楚，似乎想要把他的身影狠狠烙印进灵魂深处。

    他吃了一惊，一时间竟不知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展……展大哥？”

    “嗯，我回来了，”展昭低声道，“我听白福说，你一回东京就病倒了，昨天还咳嗽出了两口血，是旧伤还没痊愈的缘故么？”

    “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白玉堂忙向展昭扬起笑脸，动作有些迟缓地从枕边拿起一块手帕，替他拭去泪水。“你今晚别走了，我让白福给你烧沐浴的水，再从店里叫些菜来，咱们好好聚一聚，说说话。”

    展昭颔首：“你继续休息，我去找白福。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和以前一样就是。对了，别忘了再给我要上一壶十八年的女儿红哦。”

    展昭浅浅地笑了，眼底闪动着一丝灿然的光：“别的都可以，不过我不会让现在的你喝酒的。”

    “嘁，有什么关系……”

    “乖，作为补偿，明天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家灌浆馒头，好不好？”展昭抚了抚他的头发，眼中的笑意满得像是能溢出来。

    白玉堂哼了一声，点点头：“不许反悔。”

    “自然不会反悔。”

    看着展昭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白玉堂深深把脸埋进被子，内心的雀跃令他只恨不得大喊大叫出来——展昭平安回来了。并且今晚，他们将会一同度过……

    真的是，太幸福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展昭的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发现自己内心对展昭所怀的那份隐秘的情感时，他早已爱那个男人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他想，展昭一定也是深深爱着他的。

    一直以来，展昭待他都实在太好，也太过温柔、太过体贴了。再说，若展昭对他没那份心思，又怎么会用那般令他心颤又心痛的目光注视着他？

    展昭看他时的那种执拗而深沉的目光，他从十七岁那年一直瞧到了如今，但直到半年前，两人在襄阳重逢时，展昭一时激动，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着，泪水落在他的颈间，他才终于明白了那目光的含义，震惊心痛之余，不由得暗暗谴责自己的迟钝。

    他想，展昭迟迟不对他坦白心意的原因，想必是怕他会受到流言中伤，想要保护他罢了。

    可是，他白玉堂不在乎世俗之见，更不畏惧世间流言。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能遇到一名与他灵魂契合的知己，彼此相守直至天长地久，而展昭，恰恰就是他所等待的那个人。

    若是能同展昭走到一起，即便要同整个世界为敌，他又何惧之有？

    当展昭回来的时候，身上已更换了干净的衣物，正用一块布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白玉堂心头一软，他慢慢坐起身，咬牙忍受着阵阵晕眩感，背倚着床头的靠枕，招手让展昭坐到床沿上，将两手覆在布巾上，动作轻柔地替对方擦拭头发。

    他能察觉到展昭的呼吸顿了一顿，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心头涌起一阵甜蜜的痛楚。但他装作若无其事——他倒要看看，这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