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身有术
原地思索不得关窍,便仍旧缓步走下了楼,往人烟密集处去。 萧童出门便觉楼上自己设置的静音阵法被破,犹豫再三,仍不肯连上屋内分身。他强忍着那份对师兄的好奇和关切,与凝冰往数里外丝竹乐尚可一听的酒楼中闲坐,至日暮沉沉,两人皆不提回去之事。 酒楼中有一舞台,黄昏时分走上来一位香粉满面的佳人,她着古时深蓝曲裾,模仿着掖庭宫女模样舞蹈,萧童与人在阁楼往下俯瞰,被那美女窈窕的身姿、轻快的舞步引得动容,心中不时闪过另一幅情景——三清大殿内,每至正月,亦有祭乐的道人扮作古时乐伎作悦神舞。悦神道人皆着蓝袍黑带,披发施粉,光脚在道观前起舞,终日不休。中夜时远而望之,其人步履轻快如踩青云,飘然起舞,那清雅之姿,非为神仙所设,不能有。 从前,喻梁便曾多次对他赞叹悦神道人的绰约之姿,说有一天真能修真成神,当享此乐。萧童从前不能明了其中奥妙,如今想来,面前之人虽不能与道观中悦神相提并论,但那与有荣焉的欢愉,他至今才略感一二。想来今日此舞,便是意在以君王所享,愉悦下人。 萧童正看着出神,听得楼下丝竹管弦咿呀之声,毫无韵律的和谐清幽,只徒增不快而已。他侧目对凝冰抱怨,道,“俗人便有此雅致,不能稍通音律吗?难道古代帝王,也只配听此杂音?” 凝冰低头观舞,见舞姬仰头捧袖,作貂蝉拜月模样,所配丝竹也颇婉转冷清,并不觉得舞蹈有何不妙。但萧童问话,他也不敢不答,凝冰于是口中吱呀,犹豫道,“嗯……是,掌门有幸驾临凡尘,不若为歌姬奏乐,与百姓同欢?”说完,他也觉自己说的不好,唯恐让那人想到自己从前在人间的苦楚,要迁怒于他,正想着开口找补,却见萧童笑着起身,快步出门下楼去了。 不多时,楼下舞台上,舞姬挥袖,正有佳人低眉顾盼之姿,丝竹却骤然停顿,须臾后,凝冰听得众音皆寂,独有一只笛声飘扬,随舞姬跃动而徘徊,乐声快而有序,清雅欢悦,正是年初道观中常能听见的悦神曲调。凝冰闻之大喜,忙低头往观者看台里张望,果然见听众皆停箸观望,一片寂静,台上佳人也好似姿容更甚从前,不是凡尘宫女,却为瑶台仙子一般,至夜色垂垂,月影朦胧时候,酒楼内舞曲终了,人皆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一时间,热闹的酒楼也没了人声,好一会儿,台下才扬起掌声,为台上舞姬喝彩。 凝冰低头望去,恰巧能看见喻梁被酒楼中的掌声吸引,好奇地进来打量,方才客栈中见着的持剑少年也与他并肩相伴,而本该和师兄缠绵的恒歌却只是跟在两人身后,脚步虚浮,神情厌厌。凝冰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顿,看着他略带迟钝的面孔,仿佛能看见分身过往的骄傲和矜持都破碎了。 凝冰对恒歌传递问话,那人便朝他望了过来,继而,楼下的三人都抬头看他。凝冰对他们点点头,余光瞥见楼下舞台后,自己的本体也松了竹笛,从屏风后走出来。 “哇哦。”凝冰感叹一声,便见喻梁对他招手,几人在万千鼓掌声中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