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空气里夹杂着铁锈和一股难闻的气味,夏天天气闷热,但是社会捐赠的钱早已经被院长给收了,因此连安风扇的钱都没剩几个。 夏夜里安静寂寥,所有小孩都在屋内挨个挤着睡觉,唯独墙角处两个小男孩站在那里,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此刻浸满了泪水,和他比起来,第二个小男孩就是另一个极端,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的胳膊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痕,可想而知下手的人一点没顾及他的年龄。 白净小孩此刻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脸上满是怯懦可怜,“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挨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明明他只是耍脾气偷跑出来,路上遇到一个好心阿姨说要带他去找警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好多和他一样的小孩,每天都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只是有几个长得很凶的阿姨和叔叔来给他们定期送饭,还都难吃到根本吃不下去。 他想回家,想找mama道歉,再也不跟她闹脾气了,于是趁着这个领头的小男孩午睡时,偷偷翻窗户跑了出去,结果刚跑出去就被那个很凶的阿姨给抓住了,他听其他小孩都叫她院长mama。 他以为被抓住了顶多就是挨一顿打,却没想到挨打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从始至终默不作声的领头小男孩。从那个院长mama的辱骂中他才明白,原来那个小男孩是故意放自己离开的。 “对不起,我只是想回家,”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哭声,生怕把那些很凶很凶的大人给吵醒,但滚热的泪珠还是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瞬间糊了一脸。“这里……好可怕,你帮我回家好不好?” 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的小男孩只是递给他一张卫生纸,用一种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冷静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没跑出去几步就被抓回来了。给你三秒,把哭给我憋回去。本来挨打都够心烦了,还要在这听你哭。” “我叫喻谨。”白净男孩立马绷紧了嘴,试图将哭给憋回去,结果脸颊给憋得通红,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个嗝出来。 舒夏刚想笑,结果一笑就扯动了伤口,不禁轻嘶了一声,那老巫婆下手还真是重。 “我叫喻谨,我听他们都叫你夏夏。” “我叫舒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你没事——” 喻谨刚想开口,陈夏立马反应迅速地捂住他的嘴,拉着他一起蹲下。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等稍走进些,喻谨才看清是白天的那个院长,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样子院长很怕他,一直鞠躬弯腰赔笑。 “您放心,肯定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了,我一定把他们都看牢了,绝对不会跑出去一个。” 西装男顶着一个大肚子,趾高气昂道:“杨院长,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把上面给伺候好了,才有钱拿。要是事情捅破了,你杨院长可是死罪啊。” 那边的人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继续边走边说着,“这次你再挑几个听话好看的,上边过几天会有车来接。上次送去那些太弱了,几晚上就没气了,你能不能把他们养好,一个个干瘪成那样谁乐意看啊。” 杨院长连忙应道:“好好好,我争取把他们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 喻谨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却感觉身边的舒夏情绪有些不太一样,捂着他嘴的手格外用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喻谨费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这次让他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他。 眼看着那两人已经走远,喻谨看着面前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脸色一片苍白,双唇被他咬得已经沁出了血迹,有些担心地开口道“夏夏,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