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P-永远把他排外

同宁须安出行时，几乎全部是公共交通，只很晚的时候，才会搭乘出租。

    宁须安没再想下去。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路上很空，宁须安眼见着丛丛绿植掠过，目光也空落落的。

    纪庭开过好几个红绿灯，在快要接近目的地时，才询问了宁须安一句：“我记得你周三下午有课？”

    “老师有事，临时取消了。”宁须安说。

    他松开手，唐温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已经在他掌心里嵌出了一条红痕，宁须安犹豫两三秒，仍然将它放在了中控台上，说：“谢谢。”

    吊着的车坠狠狠一荡，像是把谁努力维持的体面给骤然划破了。纪庭猛地踩住刹车拉下手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明显，他扭过脸看宁须安，压着声在问：“你问卫东借了多少钱？”

    宁须安顿了一顿。

    “李敬呢？”纪庭接着问，“你又问李敬借了多少？”

    他冷冷地扫过中控台上的那一张卡片，又说：“唐温借了你二十万，是二十万没错吧？”

    宁须安感到了闷痛与难受，右手不自觉地按上车把手，是有些想逃，他低声道：“别问了纪庭。”

    “为什么不要我问？”纪庭一下子提了音量，“为什么到我这就是‘别问了’、‘别问太多’？宁须安，你找卫东、找李敬帮忙我都、我都能理解——但是……但是你为什么要去找唐温而不来找我？你为什么都告诉唐温你爸爸的情况了却就是不乐意和我说？”

    纪庭的声线已经明显不稳起来。

    自高中那一遭之后，他是知道宁须安会敏感于金钱贫富的，那是很难磨灭的隐痛，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宁须安的行为处事。

    他都知道，所以当宁须安本能地回避、隐藏它们时，纪庭只觉得自己该要不露痕迹地帮帮宁须安。

    但是、但是唐温分明同他一样，分明应该富裕到很难被人忽视，分明应该会让宁须安感到如出一辙的别扭才对……

    在这时候——在知道宁须安似乎只永远把他排外的时候，纪庭产生了很大、很大的动摇。

    “还是说，论起与你的亲疏远近，我其实都不如唐温是吗？原来我和你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够不上是吗？只要随便出现哪一号人物朝你献献殷勤就能把我顶掉是吗？我……”

    真的一点、一点都没有打动到你吗？

    隐秘的私心就快要再一次呼之欲出，纪庭一下收了声，突然很难有勇气继续下去。

    压抑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许久。

    宁须安闭了下眼睛，这才说：“我只是碰巧在医院里遇见了他，他看到我爸那样躺在病床上，自然会知道我爸出了很严重的事。”

    纪庭慢慢地抬头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总让宁须安无法直视，他垂下眼帘，自若地同纪庭说谎：“和你借钱，和他借钱，对我来说没有分别，如果那时不恰巧遇见他，我应该就是会去找你的。”

    “你不要想多了，纪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