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P-原来如此
宁须安或许是矛盾的存在。 明明纷乱又麻烦的现实问题强迫着人们必须脚踏实地,迟钝的沉重厚缓也多半会成为他们气质的主导面,然而纪庭却时常觉得宁须安遥远轻飘得抓不住,他有时候像山,有时候又更像是清晨时分环绕群山的雾——人们没法把雾长久地留在手心,接近时也只会感知到隐约的凉意。 有没有想多,他们谁都是清楚的。等待时,被隐秘又外显的底气包裹住的唐温,同样也是例证。 纪庭却明白自己不能揭穿——揭穿时,日头便会出现,云雾也就要更快地蒸发,更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挑了下嘴角,还是决定妥协,转过头去重新启动车辆。 到家时就差不多快要接近四点,物业派来的人已经候在门前。 宁须安将人请进门,正准备要倒两杯水时,那边人就先开口推拒了:“不用宁先生,我们待会儿还有别的事,直接来谈正事吧。” 宁须安应过一声,这才又看向纪庭。 从六万拉扯到十万,如有可能的话便再诉求更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宁须安却不太想要纪庭旁观他在这过程中会展现出的面目。 他眼里的抗拒意味实在分明,纪庭目光一顿,停了几秒才闷声道:“我去你房间。” 其实那瞬间都快想要掉头就走。纪庭想,他就根本不应该跟着宁须安上来。 大概是受了唐温的刺激,又或许是因为他和宁须安中间的那张薄纸已经被他完全戳破,不受束缚的欲望向外源源不断地流泻,叫他也控制不了自己,不能够再和往常一样将宁须安一点点推脱、回避的意思忽视。 他在宁须安的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脚步都踏得重——宁须安的房间也小,狭小的空间里,坏情绪只闷得更浓郁。 宁须安推门进来时,他的脸色都称不上太好看。 宁须安看他一眼,从书桌的抽屉里取过资料出了门,过一会儿又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密码是我生日加名字首字母,你要待着无聊就拿它打会儿游戏好了。” 把时间全都花在生名不正言不顺的气上确实是一种浪费。既然宁须安已经应允,纪庭也没有和他客套,干脆地收了心思,打开笔记本。 他最近正在准备数竞决赛,尽管之前有过经验,但再重温熟悉许多技巧,做题总结之类的仍旧要废上些功夫,需要好好应对。 他做起事来专注度高,有时也会进入短暂忘我的心流状态,想不起现在身处何处。 在遇到一道棘手的难题时,纪庭习惯性地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预备抽几张草稿纸出来做验算。直到摸到与纸张截然不同的触感,纪庭才乍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房间或宿舍。 他瞥了眼时间,已近五点,然而外头细碎的交谈声还在持续,有关于金钱的拉锯总是这样艰难。 不满又暗自弥散开来,专注的状态被打破,纪庭往后靠住椅背,索性做了休息,眼睛又不自觉地看向开了半截的抽屉。 那里头只放了一只绒面的小方盒,纪庭很熟悉,因为那是他送给宁须安的第一份礼物。 很漂亮的一块手表,他挑了许久,想要凭此讨好宁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