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为什么
李朝柯推开了门,说:“你住这间吧。” 他这间客卧是因为亲人偶尔会来探望他才特地留下来的,虽然面积不大,整理得却十分清爽干净。 宁须安抿了抿唇。 直到跟着李朝柯踏进了门,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行为其实很打扰人,然而这一会儿,他实在是真心不想与纪庭再待在一起。 哪怕那名字只是在脑中浮现了一瞬,宁须安也要觉得心口发闷。 他先对李朝柯说了句“谢谢”,又很快道:“我明天就会住到宾馆去,不会一直麻烦你的。” 李朝柯挠了下头:“也没有很麻烦。” 他回忆起刚刚那剑拔弩张似的场景,忍不住有些后怕,要说:“他说到你哥的时候,我都怕你们在车上打起来。” 宁须安僵硬地拉了下嘴角:“怎么会。” 李朝柯讪讪笑了两声:“主要是我上次不是说了你哥几句嘛,你那回的表情看起来都快像要把我吃了……” 大约是因为再一次提起了纪庭,那股叫人难受的冷意又逐渐弥漫在了全身。宁须安抱了抱臂,根本无心去细究答案,只垂下眼,平声回了一句没什么意义的“是吗”。 他盯着地板不再说话,李朝柯也不自觉地要跟着噤声。 这会儿正是傍晚时分,霞光尚有些许残留,斜而散漫地从窗外照进来,为眼前人精致又俊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寂寂的漆金般的边,在这光影暧昧模糊的时刻,就连那眉眼间的低沉与落寞都显出了几分朦胧不实的美感。 李朝柯觉得有一些尴尬,又不由得要想:怪不得纪庭那样的人会为了他纠缠不休。 就这样过了好半晌,宁须安才想起来李朝柯的存在。他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向对方:“晚饭不用你费心了,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 “啊?哦!”李朝柯立即收了目光,“但是晚饭不吃的话,你明天还会有精力去调查吗?想要抓到张此弋那家伙的马脚,光靠我一个人还是挺难办——” “你?”宁须安很突然地打断了他的话。 李朝柯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你肯帮我?”宁须安问。 “对、对啊。”李朝柯说,“虽然我一开始也觉得谢木乔就是凶手,但是仔细想想,你说的那个疑点又确实值得深思。” 他觑着宁须安的神色,又说:“我想纪庭明天也会想清楚来帮你的吧——可能是因为这事情毕竟拖得久了一点,他……” “他不是没想清楚。”宁须安却说,“他怎么可能想不清楚。” 他又看了李朝柯一眼,那眼神莫名叫李朝柯联想到了被主人遗弃了的猫,连声音都轻得叫李朝柯感到不忍。 宁须安说:“连你都乐意来帮我。” 这一夜过后,或许是因为气温变得更低了,又或许是因为挂心案子没休息好,宁须安断续地起了烧,眼睛要泛出酸痛,头要发晕,食欲也很不振。几天下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更苍白、消瘦了几分。 李朝柯劝他先去乡镇上的小诊所挂水,宁须安咳过几声,还是摇头拒绝了:“不怎么严重——我哥的事要紧。” 他们没法顺着外套的线索去探找端倪,只得转去寻找张此弋身上的破绽,试图找到动机。然而连着问了、盯梢了许多天,他们始终是一无所获。 张此弋甚至在某一天的午后特地向他们挥手打了招呼。 戴着眼镜的男人再一次郑重其事地重申了自己的清白与无辜:“当然,你们怀疑我想继续查下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够配合的。” 又要笑起来,很是和善地问他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