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元宵节

，花道中则打开钱袋付钱，他多拿了一些钱在手里，才把钱袋绑好。

    付完干果子的钱，他领着安沉毅走到了另一个小摊，买了两个麦芽糖。小贩把它搅在竹签上，递给了他们，花道中一手付钱，一手接过麦芽糖。

    两人一个负责吃和看，另一个负责掏钱，此时安沉毅发现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花道中就跟他爹一个样，就像刚才遇到那个抢谜条的小孩，若是爹还活着，说出来的话一定和花道中说的差不多。

    “你在想什么？”此时安沉毅才听到花道中说话“刚才叫了你好几遍。”

    “叫我做什么？”

    “坐下来。”花道中坐在河边的台阶上，指着他身旁的地。

    安沉毅坐下将油布包裹的干果和面具放在地上，接过花道中手里的麦芽糖。他尝了一口，真是太甜了，也许比过去爹买的还要甜。“我爹喜欢吃这样的东西，边玩边吃，说是能让人开心，也难怪他每天乐呵呵的。真是个糊涂虫，就连他，走的时候也笑嘻嘻的跟我说没事。还有你，你也是糊涂虫，明知道救我，你会死，还救我，还救我。”接着他泄愤似的咬着麦芽糖，扯了下来一块，在嘴里费力的嚼，就算咬到了嘴里的rou，血腥味和甜味在嘴里弥漫开，也没停下，直到糖都化了才停。

    一旁的花道中只看着河里灯火的倒影，静静地吃着麦芽糖。

    “从来没人骂过我。”花道中隔了好久才开口，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嗯…”安沉毅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

    “你才是糊涂虫。”花道中好像在跟他斗嘴，但其实不是“别人都说你少具隽才，可读了这么多年书，到头来还不是只得了个探花，你的为官之路，啧啧，阿谀奉承都不会，人都不会做，看不清，你的仕途怎么会平坦？若不是得了左丞赏识，恐怕到死你都坐不上礼部左侍郎这个位置。”

    安沉毅听他说完了，没有细想为什么花道中对邻国的事情这么清楚，当时他只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十八岁中探花也是很不容易的，什么阿谀奉承也不是人生出来就会的，需要时间去学。

    “本想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可谁想到，我自己早就陷在里面了。”安沉毅说。

    “那老不死嘴上说着旧法如何，祖宗定下的，不能改，心里早就被权力控制了。国家和百姓在他们眼里都是个屁，还没手里的脏钱来得实在。”安沉毅咬牙切齿的说。过了一会又泄气似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说道：“算了，想这些没用，现在想想还不如做个小商贩。江山易主也与我无关，就是在战乱中颠沛流离，也比现在好。”

    “快了。而且我知道你不甘心只当个小贩的。”花道中说道。

    “什么？”安沉毅明明听见了，却还要问。

    “走吧。”花道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戴上面具。

    他们向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走去，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后来每到元宵节，安沉毅就会闻到身边藏着梅花的暗香，似乎从来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