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

    国庆，许文涛提前半个周就订好两张飞机票，此时往寝室群里连发三张自己和女友在海边的旅游合照。

    下一秒，他三哥就被他大哥无情地移出群聊。

    还颠簸在回家路上的他大哥宣布寝室新规：“许文涛现在的地位和狗同列，你俩最好引以为戒。”

    全寝只有何燕飞留了校，见到群里这场“兄弟反目”的戏码只是笑了下，随即出门兼职。

    假日的缘故，夜里SUMMERTIME的顾客要比平时多一些，其中不乏有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

    等酒保调好两杯Manhattan，何燕飞按照序号将酒送进包间。

    “哥哥，等一下。”正要离开时，坐在右边的女孩子突然开口。

    何燕飞转过身，温和地笑问：“有什么事吗？”

    女孩子化着深紫色的小烟熏，眼睛灵动得像黑猫，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何燕飞，反问：“哥哥是在这里做兼职吗？”

    何燕飞点头说是。

    “那哥哥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模特？”女孩子又解释说，“我是一个美术生，趁着假期想练一练人物素描。”

    对方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何燕飞虚笑着想要拒绝。

    “哥哥，她有精神病，你就答应她吧，”同伴将头靠在女孩子的肩膀上，表情做得有些夸张，“不然她很有可能想不开会闹自杀。”

    听见这句近乎威逼利诱的请求，何燕飞掂了下眉，只好改口同意。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女孩子笑着站起身，承诺道，“哥哥放心，画一次三百块，不会太耽误时间的。”

    何燕飞“嗯”了声。

    女孩子的名字很好听，叫黎梨。

    见她头像是AvrilLavigne，何燕飞顺口问说：“很喜欢艾薇儿吗？”

    黎梨却异常激动：“我宇宙超级无敌第一喜欢艾薇儿！”

    何燕飞不禁愣了一瞬。

    回到吧台时刚好零点，他收到他男朋友的新消息。

    “宝贝小乖，国庆快乐。”

    “要一个充满爱意的节日专属亲亲。”

    倚住橱柜，何燕飞编辑了一个小黄豆亲亲发给他。

    他男朋友：“猜猜我在做什么？”

    何燕飞很清楚这句话出现的含义。

    对方正在给他买礼物。

    不过是情趣用品。

    相恋到现在，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一纯二白的大学生，爱与性都懂。虽然见不了面，彼此依旧可以用手泄欲。

    他男朋友很尊重他，第一次要照片时反复确认过何燕飞的意愿。

    何燕飞并没有拒绝他。

    从此，城市中心的19号公共柜便是他男朋友放礼物的唯一地点。

    翌日。

    按照昨晚约定好的时间，何燕飞借来他大哥的电动车，骑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黎梨留下的那个地址。

    在老城区的梧桐山上，是一橦带私家花园的西式洋楼。

    将车停好，何燕飞给黎梨发消息。

    对方让他等一等。

    过十分钟，黎梨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上的枫叶路，一边微笑着招手一边朝他跑来：“燕飞哥哥。”

    走近，何燕飞有些疑惑：“要在家里画？”

    “我家有私人画室。”黎梨说。

    何燕飞点点头，跟着她转进大门，碰见一位年迈的管家，对方绅士地朝着两个人示意。

    何燕飞礼貌地颔了下头。

    画室在二楼，经过明亮的长廊，房间里橄榄绿的窗帘厚重到垂地，墙壁上悬挂着好几幅临摹的莫奈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