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
段距离硬是走上了好几分钟。 等终于走到洗手台前,当他抬眼看见那片光滑的镜面时,那曾在黑暗的浴室中经历过的一切便都化作了潮水。 呼吸不了。 视线四周都泛起蓝色,水挤出空气、充填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 好可怕……要窒息了…… 慌乱中薛回舟的手指触到某一硬物,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他下意识抓起,向着镜子猛力一砸!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薛回舟松开手,手中的玻璃杯具便连同几块碎镜片一同掉落。 如同被砸破的大缸,臆想中的水一股脑的从破镜处涌出。眼中的世界再度恢复如常,薛回舟这才得以有片刻喘息。 他身体向前倾倒、伸出双手俯在洗浴台上,双眼发直的看着面前裂成千丝万缕的镜面:每一片都照应出他自己的脸。 镜中人正表情阴郁的盯着他。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条狼狈不堪的落水狗。 当目光扫落到某处时,薛回舟瞳孔一震,连忙伸手扯开衣领——只见那层叠的手指印旁、一道墨色的印痕落在后颈,倒三角中间的空圈刚好围住了那颗细小的痣。 薛回舟睫毛轻颤,不可置信般凑到镜前。手指发颤的缓缓抚上那处皮rou。 ——不是贴纸,不是画作。指腹碾着印痕用力擦拭,墨黑却并不随他心意那般化开。 接下来无论薛回舟怎么用力的搓洗,直到皮rou泛红,它仍旧留在那里。如同跗骨之蛆,又仿若恶毒的诅咒。 赤裸裸的告知着薛回舟无法摆脱它的事实。 薛回舟瞪大双眸,眼中惊惧呼之欲出。他看见镜中自己两瓣红唇细微的开合,耳边随即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这是……什么?” …… “是鬼气。”赵山云眉头紧锁,对着那处略显怪异的印记点评道。 他说完将身子后撤,半眯着眼睛偷偷睨了面前人一眼。 少年面上不显,唇瓣紧抿不言不语,紧攥成拳的手指却暴露了他不平的心绪。 赵山云扶正头上的阴阳帽,又摸了把胡子拉碴的下巴,好整以暇的等着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得他开口:“大师,求你帮帮我。钱不是问题,我,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其实不用薛回舟多说,只单他颈上那些未消又增的指印便就能叫赵山云一眼知晓他的遭遇。 而赵山云等的就是这句承诺。 闻言他当即伸手宽慰似的拍上薛回舟肩膀,咧嘴笑道:“老板放心,别看我这样,但这一身才学可都是真本事。” 薛回舟点了点头,面上却愁云未散,想来也只是将信将疑。 赵山云从怀里掏出张黄符纸放在地上,接着咬破指尖,屏息凝神、以血为墨在纸上画出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