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他的玉先生

黑手收了回去。

    他收回不正经的笑，与风眠一同望向火一样红的山，“是正是邪，乃世人定义，如今正道要肃清妖邪，罗生门被列为魔教之首，这血枫山可太平不了多久了。”

    风眠眉头微皱，“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呢？他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十年如一日，守在半山腰的玉先生，为什么要破坏他们的家？还有山上陪他玩的人，山下安稳的城，为什么要打破他们平凡又乐趣无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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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的，他懂的。因为有另一些人也想拥有这般“平凡”。

    天下太平，乃人间正道。

    “啪！”云今宴把空碗在桌子上坐响，把风眠唤回神，拉起他的手，“小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你要是跟山上的关系好，该知道他们都不是好惹的，那掌门给萧先生写的信也不是什么要事，如今家也不回，说明无事可忧——走走走，回家去，萧先生肯定有办法孵蛋！”

    回“家”，他倒是比自己还像个主人家。风眠被哄乐了，有玉先生在他的确什么也不用cao心，此事便搁置到心底里去。

    萧先生果真有法子让蛋孵出来。他还说该是哪只金雕不小心飞进了血枫山，出去捕猎找不着回来了，叮嘱二人要好好待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于是风眠跟云今宴整日顾着蛋，顾着它破壳、哺育、生羽。

    这期间风眠还在枫城买回一只雪白的小马驹，因为二人在谁是爹谁是娘的问题上纠缠不休，天天打架，萧先生乐此不疲地看他们热闹，倒是玉先生看不下去，建议说再养一只，各当一次爹娘，这才消停了下去。

    至于破风跟踏云都只黏着风眠而不爱搭理云今宴，闹得鸡犬不宁，又有了找风眠干仗的理由，都是后话。

    “怎么办？小鸟都是大鸟教着飞的，咱们去抓只鸟来教他？”云今宴挠着下巴，跟破风干瞪眼。

    “不成，咱俩抓不住。”就经验来看，风眠只会一箭把鸟射死，云今宴……云今宴也没有活捉鸟类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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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业有专攻，血枫山上的确少有雕来，外面倒是有……”

    “‘外面’？”风眠微眯眼，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几乎没人会提到这个词。在血枫山一带居民眼里，“外面”对他们没有吸引力。

    风眠去问玉先生，玉先生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会阻止他外出——明明玉先生从未有过阻止他做什么，他却总觉得那双眼睛黏连着，似是想挽留自己，但玉先生只是蠕动几下嘴唇，想嘱托他些什么，最后只有一句：“记得早些回来。”

    玉先生总会提醒他“记得”，好似他会忘记家在哪里，玉先生在哪里。风眠每次都会用力地给玉先生一个拥抱，告诉他我会记得的。

    “玉先生、玉先生，那你会控制风让破风飞么？”

    丹玉摇摇头，“风儿，你要让他自己飞。”

    “像玉先生对我一样？”风眠直直地看进丹玉的眼里。

    丹玉跟他说话，或是抱起他，或是蹲下身，他们的视线总是平行的，再长大一点，风眠的视线就会变高了。总之，丹玉的目光无处躲闪。

    “……风儿。”丹玉环住风眠尚且清瘦的腰，把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风眠只能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玉先生，你在哭么？”风眠学着玉先生揉自己的样子，也抱住玉先生的头揉一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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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玉没有回话，只轻轻地摇了摇头。在风眠看起来，就像是在蹭他的手。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风眠想了想，在男人的发顶落下一吻：“玉先生，风儿长大了，想说的话，你可与我说。”

    时间在此刻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