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树荫下的半步」

」

    她也笑：「对你不是。」

    便利商店里播着收音机，一首旧歌哼哼唧唧从玻璃门缝里钻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我站，手掌慢慢从栏杆上离开，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向前一步。

    「宁。」她叫我。

    「嗯？」

    「你生我气吗？」她的眼神没有闪避，「因为那天我在讯息里一直叫你兄弟。」

    我摇头：「我不是生气，我是需要时间把我的脑子从那个词上卸下来。」

    她点头，像真的把那个词从口袋里抠出来丢进垃圾桶。

    「那我以後就叫你宁。」她说，顿了一下，「或者你喜欢别的也可以。」

    我把那包纸巾在掌心捏了一下，决定把我妈的叮嘱用上：「我有一份边界清单，你要不要……一起看？」

    她眼睛亮了一下：「好。」

    我从包里cH0U出便条纸，第一行写着【不要突然靠太近】，後面画了个箭头，标注【除非我主动或点头】。

    她读到这行，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行【称呼：唐宁／宁】，她看完就把「兄弟」两个字在空气里做了个剪断的手势。

    第三行【可以一起走、一起吃饭；暂时不想被m0头】，她读完微微一笑：「那我改m0肩？」

    我忍不住笑出声：「也先问。」

    她点头，用腕表的表带轻轻敲了一下栏杆，像在记拍。

    我们把便条纸一行一行读完，读到最後一行是我昨晚才加的：【如果我慌了，请你帮我数三下】。

    她抬起眼，语气很认真：「这个我会。」

    「你怎麽知道怎麽数？」

    她把腕表倒过来给我看：「我每天跑步都在数拍子。我可以用慢的。」

    我点点头。心里那团东西松成一圈。我以为今天要讲很多道理，结果我们只是把日常的语法更新了一下，像把老式遥控器换成了新的配对码。

    这时，有一阵风从街角卷过来，把脚边落叶吹得一阵乱。我下意识退了一小步，脚跟踩到花台边缘，有一瞬间的失重。

    她反应b我快，伸手扶住我的腰。不是用力扣住，而是很自然地挡了一下。

    我的肩胛骨紧了一下。她的手没有移开，像在等我给信号。

    我抬眼看她——那种专注的眼神，跟我们小时候她帮我把膝盖擦伤消毒时一样。只是这次，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更久。

    她往前半步，呼x1落在很近的地方。

    我脑袋里所有「慢一点」的提醒开始狂闪。

    她又近了一些——不是突然，是真的一点点靠近，像是每一厘米都在问我。

    我被自己的心跳吓到，手掌一热，反S把她往外推：「呀——你不要过来啊！」声音b心更快地跳出去，惊得我们两个都怔住。

    她的手立刻松开，後退半步，手掌摊开给我看——乾净、没有抓痕：「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我也退了一点，深呼x1，照着便条纸上写的：「你可以……帮我数三下吗？」

    她没问为什麽，只抬起手腕，小声数：「一、二、三。」

    她数得很慢，中间留了空气，像是每一个数字都在给我可以站稳的台阶。

    第三下落下来时，我的肩膀放松了几分。

    「不是你不行，」我说，声音有点发紧，「是我……需要先把新的距离量出来。」

    她点头，眼神像是把某个明明白白的结打上了：「我会等。等你把那把尺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