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奥】蔷薇
拿起针线为她修改,绷紧的绸面被针噗呲捅破了,这声响给她绷紧的神经带来更可怕的刺激,她痛苦地蹙眉,而那一刻他的指腹上有血流了出来,与她的泪水同时坠落,浸染丝缎。 “奥菲利亚,不要这样。” 她和他相对而坐,雪白的赤足从单薄的裙下伸出来,脚背上隐隐浮起青蓝色的静脉,她踩在地毯深红的绒毛里,血管更蓝,皮肤苍白,像是全身的血被洗了一次,血管里灌满了冷冽的雨水。 奥菲利亚垂着头,盯着自己冷白的脚趾,鬓发丝丝落下,下颌白净透明,她忍耐着哭腔,再次重复:“我不能。” “我不能…不管他们…” 墨丘利起身替她穿衣,那水滴猝不及防地落在手背上,超过了他一生中所能感受到的温度,他胸腔下猝然一痛,多年前埋下的种子被唤醒,在这一刻抽条开花,根脉向下伸长,茎叶向上生长,熟悉的窒息感纠缠他的气管。 1 他恍惚中闻到熟悉的香气。 “你会帮我吗…”奥菲利亚这样请求,没有顺从,也没有反抗,仰头对上他清冷的眼:“…哥哥?” 澄蓝的眸子里,涌动着蔷薇的露水。 奥菲利亚,你为什么执意救他们,咎由自取的人,由他们堕落死去,不好吗? 你分明看得见结局,这样的善良总有一天会害死你。 他沉默地擦拭她的泪珠,未愈合的指尖流出一滴不死的欲望,落在她的颊边,仿佛一道花刺划破的伤口。 “奥菲利亚,冷静一点。” 墨丘利的手掌移动到她温热的后颈,一个灵活的傀儡并不难做,只需要一点时间——大概是她睡上一觉的时间。 “……我听得见他们的哀吟。” 奥菲利亚忽而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掌心温热而柔软,一如从前。 1 他的动作立时停住了,记忆漫上心头,丝丝缕缕,她哽咽的话语中掺杂着大海的潮鸣。 “我怎么能够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呢…” 是了,她总是这样不忍心,甚至在知晓结局的情况下,也能义无反顾向罪人伸出援手。 他果然不该直视那双具有迷惑性的眼睛,无论是他还是母亲,都难以逃开被信鸽王室蛊惑的宿命。 奥古斯确信他的女儿终究会接过王权,哪怕这份责任会抽干她的心血,父亲放肆利用女儿的善良,而女儿又借由兄长的恻隐。他们是一脉相承的智慧,善于揣度人心,掌握所能掌握的一切,包括人性中特有的感情。 “……我不是你的哥哥,公主殿下。” 风裹挟着花园里的香气,吹进宫殿里,千万烛火为之一暗。百合早已铲了出去,虽然还有些根须,却再也长不出原本的植株;新栽的蔷薇冒出嫩绿的芽,自在地汲取养份,这里的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改变了。 教堂的钟声响彻王都,白玫瑰被风卷起,混入雪白的鸽群中去,花瓣和羽毛在脚下打着旋,如一朵云把她托举入光明。她的裙裾逶迤颓软,仿佛一捧掷在欢宴中即将死去的花卉,唯一的纯白落于斑斓画布中,因为不染色彩,反而显出耀眼刺目。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打到她身上,万千的目光,万千的评判,如金丝编织成股,圈禁她的手足。新任的女王平静地端坐王位之上,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命运的捉弄。 “愿辉光,永存,” 奥菲利亚轻声念出这句誓约,语气比以往更加坚定,澄蓝色的眸子清澈无比,像是即将融尽的冰川,有一种跨越生死的坦然。 1 至此,宣誓结束。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