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只因爱他,反而看不清他,据我看来,这少年耿直一些没什麽不好,若真把他个性中狠厉狡猾的一面引发出来,只怕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些话齐揽自然不会和水无攸明说,但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来。所以现在他也有些矛盾。 皇帝是当局者迷,在他看来,齐康有皇上皇後支持,他又聪颖好学,即便正直刻板一些,也不会令兄弟们有什麽窜谋皇位的可乘之机。而他一旦变的狠厉狡猾,那才真正是让冉国皇宫祸起萧墙的根源。 狠辣了,就会失去人心,就容易变成暴君,最终连民意都失去。狡猾了,便容易猜疑,即使是没有二心的兄弟,最後也难保不被他逼上那条道路。齐揽只因担心爱子,一世的英明竟看不透这个。 然而他看透了又能如何?水无攸低低叹了口气,他没忘记自己是因何被俘的。那一年离开时,老皇帝到他府中秘密见他,言辞恳切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冷酷,要的就是他在未来完成大计。 水无攸是江南国人,即便放浪形骸,这点宁死不屈的气节还是有的。若非为了忍辱负重完成任务,他又怎可能会投降冉国。而接近太子做他的先生,如齐揽所愿的让齐康改变,正是他完成大计的第一步。 水无攸想到那个少年愤怒的眼神,就觉得心里一痛。只怕那双孩童般清澈明净的眸子,在自己的教导下会慢慢变的深邃无比,古井不波吧。自己的罪孽何等深重?这种行为又岂是自己所愿,然而家国天下四个字当前,便是连他,也挣脱不出的。 「公子,把鸡汤喝了吧,这是我吩咐厨房给你炖了好几个时辰才得的这一盅,不管如何,你身子还是弱,喝了补补,去战场上好歹能抵御一点春寒。」 叮当的话将水无攸神智拉回,转身去看,却见这跟随了自己好几年的小厮不知何时已经端了一盅鸡汤过来。 他心里一暖,注目看了叮当半晌,那眼神把叮当看的都发毛了,忍不住道:「公子,你别这麽看我成不?怪吓人的。」 水无攸一笑,摇头道:「没出息,被这样看两眼就害怕,将来如果要担当大任,可怎麽办?」一边接过鸡汤闻了闻,呵呵笑道:「好香,要是把鸡腿放在这里就更好了。」 叮当翻翻白眼:「这汤就够浓了,要鸡腿干什麽?现在那鸡腿就如同熬过药後的药渣子,吃不得了,你就别想着什麽下酒之类的念头,安心把这碗汤喝了就是。」 水无攸的嘴角耷拉了下来,恨恨道:「真後悔我当日将你教的这麽伶俐做什麽?如今什麽心思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也没什麽好。」 喝完鸡汤,等天色黑下来,水无攸趁着叮当不在房中,就到橱柜中拿出一个大葫芦,他抽了拍葫芦,不无感慨的道:「老兄啊老兄,我只道你要消闲几年,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要陪我去出生入死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嘿嘿,过年时皇上赐的那两小坛极品女儿红,我可还给你留着呐。」 他一边说着,就拉开门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便快速溜进了书房中,把书架最下面的书全都搬出来,果然,在那些书的背後,赫然藏着两个精致无比的小坛子。便是过年时齐揽赐给他的极品女儿红了。 别看水无攸喜欢喝酒,但在把坛子里的酒倒进葫芦的过程中,那双手却是一点儿都不打颤,琥珀色闪烁着柔和光泽的美酒如同一条细线般被倒进葫芦里,竟是半点都没溅出来。 刚把葫芦的盖子塞上,忽听叮当在前院里叫道:「公子公子,有客人来了。」声音尖厉,如被扯断了脖子的大公鸡一样。 水无攸吓了一跳,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连忙将葫芦藏在桌堂里,他这边迎出院子,未等那人近前,便跪下笑道:「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