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一线之外
晰g勒出他说话的神态。然而,她内心深处真正畏惧的,是那份「接受」之後随之而来的一切。 接受之後呢?他要带她去那些她得小心翼翼查看菜单价格的餐厅吗?她要如何回礼?介绍他给自己的朋友时,该如何解释他的职业和她的「无业」?当他谈论投资、税务、社会议题时,她那些文艺却不切实际的观点会不会显得幼稚可笑? 自尊心像一道坚韧的丝线,缠绕着初生的好感,让她无法向前。 *** 接下来一周,天馨有些刻意地减少联系,只用最简短必要的话回覆案件讯息。陈泽彬似乎察觉到了,也退回更加公事公办的语气。这让天馨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案子终於圆满解决。最後一次见面签署结案文件,是在他的事务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观,书架上排列着整齐的法令汇编。这是他真正的世界。 「所有文件都在这里了。」陈泽彬将一个厚重的档案夹推到她面前,「您姑姑的权益已经确保。後续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你,陈代书。」天馨客气地说,准备起身离开。 「天馨。」他叫住她。 她停住。 陈泽彬从办公桌後走出来,靠坐在桌缘,这个姿态少了些老板的架子。「我们认识也三个多月了。我以为,至少算是能聊天的朋友。」 天馨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是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只是帮忙?」他的声音很平静。 天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预期的压迫或自信,反而有一种……探究的等待。 「不然呢?」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乾涩,「你是收费专业的代书,我是客户的侄nV。除此之外……」她说不下去。 「除此之外,我是一个欣赏你的文字、喜欢听你谈论那些我完全不懂的和电影、觉得和你聊天很放松的男人。」陈泽彬缓缓地说,「而你,是一个在阁楼灰尘里认真翻找家族记忆、会因为笔下人物命运而失眠、在现实压力下依然坚持写些不赚钱东西的勇敢nVX。」 他每说一句,天馨的心就紧缩一下。他看见了?看见这些连她自己都时常否认的、渺小的特质? 「这不代表什麽,」天馨艰难地说,「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同。你的世界是有价值的。我的世界……」她苦笑,「连我自己都常常怀疑它的意义。」 「所以你认为,」陈泽彬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感情的发生,需要先经过社会经济地位的审计,达到某种平衡b例才可以?」 「难道不是吗?」天馨反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感情不能只靠一时的好感。走下去需要共同的语言、相似的步伐、对等的付出。我连请你吃一顿像样的饭都可能需要分期付款,你叫我怎麽……怎麽若无其事地跟你约会?」 她终於把最深的不安说了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陈泽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从cH0U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回来递给她。 不是戒指盒。天馨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老旧的、有些褪sE的铜制印章,刻着她看不懂的花纹。 「这是我爷爷的。」陈泽彬说,「他当年也是个代书,但没考上正式执照,只能做点跑腿抄写的工作。我爸爸小时候家里很穷,他记忆最深的是,爷爷经常熬夜帮人刻印章、写状纸,赚微薄的收入,却坚持每个孩子都要读书。」 天馨抚m0着冰凉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