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曾失约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衣的纽扣。

    “你在说什……”年轻人不耐烦地望过来，话音说到半截便僵住了。

    不论宋家的人本性到底是不是狗，这一代宋家兄弟倒是个个遗传了父母辈的好相貌。十七八岁年纪的宋蜜瑜尚未完全长成，但已早早传播开了宋家的美名，是出了名的男生女相，生就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孔。

    排行第二的宋舟梧同宋蜜瑜算是一个父亲，长相与宋蜜瑜有些肖似，带着几分清秀的女气。清俊的脸，长年没什么表情，微带下垂的、天然显出无辜的眼型，隐于黑暗之中，算是宋家最好用的一把刀，宋家任务所及的大半数异魔与人类，都死在他的刀下。

    那是与惩恶扬善无关的，并不出自正义或公平的目的，仅将自己作为一柄无知无觉的刀，扫清宋家壮大道路上的阻碍。

    二十余年来的杀戮，或可在他脚下堆出一座尸山血海。偏偏呈现在人前的，是一副欺骗性极高的，几乎可以用“干净”来形容的，与血腥气无关的气质。

    可惜脱了衣服，是人是鬼都现个分明，此刻宋舟梧赤条条地站在年轻人面前的身躯，便再难维持住那份无害的表象，不加掩饰地显出极具侵略性的本质。

    拉链滑开的轻微声响，宋舟梧扯开布料，挺立勃发的性器立时弹了出来。与俊秀出尘的外表相反，宋舟梧的yinjing显得分外狰狞粗壮，guitou饱满圆润，茎身上淡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

    “……”年轻人的指尖瑟缩了一下，和宋舟梧预想的不同，他没有挪开视线，那双萦绕着雾气的眼睛，含着倔强的意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宋舟梧缓缓走近。

    这样很好。宋舟梧喜欢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样子，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宋舟梧单膝跪在床上，握住年轻人的脚腕，低垂着眼，克制住想要撕咬的欲望，轻轻舔了一口他的脖颈，低声唤他的名字：“……朝夕。”

    “不争日月，只争朝夕”的“朝夕”，是个好听的名字，配得上他。

    来交托任务的宋蜜瑜说起过这个名字，被宋舟梧当作无关紧要的细节扫到了一边，毕竟，死人的名字是不需要被记住的。

    如今从记忆里翻捡出来，竟然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朝夕。”宋舟梧将他的名字在舌尖上咀嚼了一遍，内心唤起淡淡的、近似喜悦的情绪。隔着极近的距离，他望进朝夕并无闪躲意味的眼睛，语气平平地说：

    “宋司礼死了，你知道吗？”

    有那么一瞬间，宋舟梧看见朝夕的眼睛里翻涌过极为深挚的哀恸，那份痛苦是如此强烈，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几乎要将他一并刺痛了。

    然而朝夕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终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语气冷漠地说：“哦。”

    停了片刻，又问：“是谁杀了他？”

    宋舟梧的眼神一寸寸剥皮挖骨般，扫过朝夕的脸。他看见了朝夕的痛苦，也因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