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情深意重
四分五裂,碎片四溅,“降责与去责的圣旨我一道都没看见!玉帝脑子被南天门挤了?拿这个设计沉香?他是在羞辱武将,还是在羞辱沉香?!” “沉香知道。”嫦娥冷不丁一句话,让贞英的三丈之火似遇屏障,登时打回原形。 “什么?” 嫦娥:“他都知道,他知道圣心难测,也知道重责压身。贞英,你别把他当成懵懂无知的孩子。” 贞英嗫嚅着嘴唇,怒火遇到冰川之水,将消不消,也不知从何发泄,就这样不了了之。 只在心里念叨了句:傻小子。 杨戬一言不发良久,阖目深叹,“此间是非,要让沉香远离。” 哪吒皱眉:“你又要瞒着沉香?” “先是你,再是贞英,后是我,你说下一个会轮到谁?”杨戬淡问道。 哪吒顿悟,不由脊背发凉。 这时,三圣母瞧出端倪,“二哥,陛下此举一箭双雕,先是有良将攻破漠北狼族,后又无人助你攻打天息山。你该不会是早有准备,此次身陷险境只是你刻意为之?” 晚间,友人皆离去,杨戬念三圣母华山事务繁忙琐碎,刘彦昌一人难以应付,便要她安心回去,三圣母知道他有布局之意,便没有坚持留下,临走前去西配殿照看了沉香片刻,他仍在熟睡,但见他无碍,这才放心离去。 三更天,杨戬穿上外袍往西配殿去,一路枝灯昏黄,再看殿内,烛火摇曳着,照出榻上人模糊不清的轮廓,沉香平卧在床,呼吸时而均匀时而急促,明显睡不安稳,他额头沁出一层汗,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像在做噩梦。 杨戬见状,心疼不已,忙为他顺气,轻拍他的胸口与腹部,一声声哄着。 须臾之间,沉香恍然惊醒,直直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四周的空气,冷汗浸透里衣,自额角滑落,他双目空洞,竟没有发现杨戬坐在他床边,只能感受到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在小心翼翼地拍打他的后背。 沉香惊而偏头,乍与杨戬对上视线,二人近在咫尺,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对方眼中春水般的温柔,可梦中残忍血腥的画面历历在目,让他分不清幻觉与现实,“舅……舅?” “沉香……”杨戬爱怜地将他揽进怀中,却觉不足,又箍着他的腰身把他完完全全拥在了怀里,瘦削的身体裹着锦被都犹显单薄,“让舅舅好好看看你。”他拨开被角,轻轻撩开他的衣襟,见衣下肌肤滑腻无伤才略微放心,随后又一手托起他的脸蛋,看到他原本从耳际沿着下颚划到下颏的伤口完好如初,虽如此,但弥留之际粗略的一眼便在他心口留下碗大的疤,杨戬叹息不休,倾身过去用额头抵着沉香的额头,柔声道:“漠北一役,你做得很好。” 沉香尚处在脑袋发懵之时,他不知道舅舅是否真的苏醒,或许自己仍在做梦,等梦一醒,眼前的美好景象又会烟消云散,可他能感受到杨戬对他无微不至的呵护,以及他暖如旭日拂身的体温,一齐毫不吝啬地将他笼罩其中。他抬起胳膊圈住杨戬的脖颈,唤了声舅舅,杨戬说舅舅在,他又唤了声舅舅,杨戬仍是相同的回答,一连数声,他唤到自己都觉厌烦,可杨戬依旧乐此不疲地回答着——舅舅在。沉香缄默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决堤之泪,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顷刻打湿杨戬的衣襟,“舅舅……您没事就好……” “乖。”杨戬心疼到喉间哽咽,不住地抚摸沉香的脑袋,“舅舅没事了,多亏了沉香,玉泉山门规森严,玉鼎真人脾气古怪,你定受了不少委屈。是舅舅无能,万不该让你一人承担。” 沉香窝在他怀里,闷闷道:“我没有受委屈。您才不是无能,您破了万化阵,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