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雪总是那般及时,该来不来,不该来,却来了。 白雪皑皑,覆着山腰,累上一层厚厚的棉袄。 寒风之中,带着寂寥萧瑟,也带着丝丝热诚。 少年哼哈,在雪花间站立,分开双腿扎着马步,小腿埋进雪层,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 如此大雪,可少年却好似不曾寒冷一般,呼气都带着冰晶,却依旧哼哈着舞着拳头。 这也要得益于陈相楼从小便教导顾宁些许的武术,他早已料到,自己不能守顾宁太久,因此在他还牙牙学语的时候,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小宁,今日严寒,偷些懒倒也无妨。” 一道显然更加沙哑的嗓音自薄薄的木板门后传出,带着关怀。 顾宁吸了口气,带着一脸严肃的收拳,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打着颤快速推门回了屋。 “呀嘿,冷死啦!” 顾宁一钻回温暖的小屋就开始抱着胳膊往火堆旁凑,不忘看向那倚靠着床沿枯坐的老者。 陈相楼似乎很疲惫一般,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还是敲着拐杖,提醒着顾宁。 在小屋的中间,摆着一口大锅,里面是各种经过加工过后的药草在水面漂浮,散发着药香。 这也是顾宁必要的一步,药浴,练武之人,都需要如此,否则会留下各种暗伤之类。 这也是那句穷文富武的由来。 不过这些药材,都是陈相楼这些年来收集的,这座山很大,多些普通药材都能找到,而找不到的,他便会下山去找些二道贩子,虽然价钱高,但也无可奈何。 顾宁似乎早已等不及,三下五除二脱下衣物,瞬间跳入冒着热气的大锅。 热水冒着热气,密密麻麻的药材漂浮着,如同各种食材一般熬煮着这被蒸的红嫩的瓷娃娃。 顾宁披散着发丝,身子显得肥嘟嘟的,软柔可爱,趴在锅的边缘看着陈相楼“爷爷,你说,学堂是什么样的啊?” 陈相楼靠着床沿,身子枯槁,却还是抬起了些头,沙哑的轻言,已然是尽力的温柔“很漂亮,不大,但很暖和,舒服……” “不大吗?爷爷你不是说,很多人的嘛?”顾宁眼中闪着希冀,撑着下巴看着陈相楼问道。 可陈相楼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手里捧着拐杖没有任何动作。 哪怕顾宁呼唤,都依旧一动不动。 顾宁见陈相楼久久不动,也是有些急了,手臂用力撑起身子,脚抬起便是要翻出大锅。 但这时一根拐杖抵住了顾宁就要翻出的脚,将顾宁戳了回去。 “不大,不大……但,他们都小小的,像你一样,所以,能装得下……”话有些断断续续,没多久,就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 “没到时间,不许出来!” 稍带严厉的话语伴着呼吸声,逐渐消散,独剩水声与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陈相楼困了,很困很困,他做梦了,梦到了以往的战友们回来了。 他们面色和蔼,向陈相楼招手,就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 可一转眼,就化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带着疯狂嗜血,扑上前来嘶吼着要将苍老的身躯撕碎“你凭什么活着……” “你也该死的!” 呼吸稍微紊乱,但又逐渐恢复平缓。 梦中的陈相楼拄着拐杖,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