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是他的缘，还是他的劫（他们之间被遗忘的过去）

  “是，一切都瞒不过方丈。”释空法师边帮忙清点，边轻声道：“自上个月开始，相同的梦便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释空虽心知那并不是真实的，却控制不住自己在梦中的行为，近来更为严重，不仅仅是夜里，就连打坐时走神，也会不慎陷入梦境，思来想去，为避免此事成为修行路上的心魔，还是想请方丈为我解惑，早些摆脱这境况才好。”

    方丈轻笑一声，慢慢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既知是心魔，为何不去渡它，反倒要躲，看来，这梦对你来说，不仅仅是心魔这么简单。”

    这话令释空法师微微蹙眉，态度犹豫了几分，“方丈说的是，从我重伤来到慈安寺的那日起，这梦便如影随形地跟了我五百年之久，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想摆脱实在太难，也不是简单的心魔可以形容，这也让我更想知道，五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方丈不愿让我剃度的原因，是不是就藏在梦里？”

    “缘起，缘生，缘落，缘灭，”方丈轻轻念叨着：“都在一念之中，是命数所致，也是人为。佛说，你有尘缘未了，不可皈依。”

    “我的缘……”

    释空法师垂眸思索，知道方丈不会再透露更多天机给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不断交叠的模糊身影。奇怪的是，明明看不清梦中人的面容，却能记住那双无比纯粹的金色瞳孔，这究竟是所谓的缘，还是随着时间流逝而产生的心魔呢？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片刻后，像是做出了决定一般，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方丈，“假如，我能成功渡过这一劫，是否能就此斩断尘缘，遁入空门？”

    方丈并未回应，只是示意性地用手指点了点额头，随后笑着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

    直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释空法师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拿起方才清点过的佛经，准备将其放回原位时，忽然感觉胸口钝痛了一下，如电流般向周围蔓延，顷刻间便令他脱力半跪了下来，在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痛楚中逐渐失去了意识，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释空转眼便发现自己来到了虚无黑暗的空间里，像往常梦里的那样，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只有一位少年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环绕着。

    起初，他还听不清那声音说的是什么，但越往后，那话音就越大，隐约能听出喊的是一个人名。

    随着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周围的画面也渐渐明朗了几分。释空忍着强烈的头疼，看向不远处一点一点浮现出轮廓的人影，虽然还很模糊，但能瞧见对方是以蜷缩着的姿势靠在墙角的。

    锁链扯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下意识往前走去，想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而此刻，蜷缩在角落的人影浑身一颤，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慢慢抬起了头。

    对视的那一瞬间，释空停住了脚步，他并未看清那人的脸，却清楚地瞧见了那双反复在梦中出现的金色瞳孔。

    与此同时，环绕在耳边的声音也清清楚楚念出了那两个字。

    “伏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