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是他的缘，还是他的劫（他们之间被遗忘的过去）

   闻言，僧人仍有不解，这问题他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碍于在寺中不便提及，才一直没说。毕竟，身在寺中的都是受戒过的佛门弟子，从来没有在禅院里带发修行的先例，就算有，也是俗家弟子，同在寺中的僧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可释空法师却打破了这一常规，不但在寺中带发修行，还能与方丈交流佛经，拥有珍藏的孤本和佛典，成为主持法事的法师，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佛寺中，为何只有释空法师是带发修行？”

    “这一点，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另一位佛家弟子面有犹豫，“只是听方丈说，六根未净之人不可受戒，受凡间七情六欲所扰，更不得擅入佛门，想来原因便是这二者其一吧。”

    话音刚落，长廊对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二人回过神来，朝那边看去，发现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释空法师从寺外回来了，立刻双手合十，向其鞠了一礼，“释空法师。”

    “净心，净念。”

    不远处，那道玉立长身的人影向他们徐徐走来，只是遥遥观望，便能看出其温润如玉的气质，衣着虽素净，却难掩姿容绝色，一颦一笑，意如照水桃花树，春风灼灼开，几尽风采。他眼尾似有白色羽纹，但不知为何忽隐忽现，在光亮映过以后，像雪落下来又化掉那般，慢慢消失了。

    释空法师走到两位僧人近前时，神态依旧温和，虽瞧着像二十出头的年纪，心境却沉静如水，眼中也清澈得没有一丝杂念。见他们手中拿着抄写的经文，微微一笑，开口问候道：“这是要往大殿走吗？”

    “是，方丈让我们前去大殿供奉经文。”

    僧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完，便见释空法师思索了一下，继而轻声询问：“方丈现在何处，禅房清修吗？”

    “方丈说要清点佛经，这时应在藏书阁里。”

    得到答复，释空法师微微点头，与其拜别之后，便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了。风轻轻吹起他的衣摆，随着步伐逐渐加快，漆黑如墨的长发也在背后不住飘荡，身姿完全不像寺中之人，反倒像是遗落在民间的王孙公子。

    藏书阁前的洒扫弟子在他到来时双手合十拜了一下，并提醒他方丈就在阁中第二层清点佛经。释空法师从门口走进去，发现第一层漆黑无光，只有一排排隐约能看到边缘的书架，并没有人逗留的痕迹。他又踏上楼梯，来到了第二层，这里倒是放了一盏油灯，但光线太微弱，根本看不清一米以外的人事物，且听不到书架间的任何动静。

    他猜测方丈也许上了第三层，便提着油灯继续往上走，果然在书架的夹角看到了身披袈裟，正耐心地给经书归位的方丈，佝偻的身姿被烛光映在后面的墙上，显得十分高大。

    “方丈。”

    释空法师来到方丈身边，放下油灯，自然地帮忙整理佛经，等到对方发现他的身影，慈祥地笑了笑，并站起身喊了声释空时，终于停下动作，转头虔诚地合十双手，向其一拜，“打扰了，释空有事请教，还请方丈解惑。”

    方丈笑而不语，继续清点书架上的佛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是为了你的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