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共浴
周清圆以捏还捏:「我未留过洋啊,不能好奇吗?」 「可以—不过为夫的留洋经历实在算不上多姿多彩,恐怕会闷到夫人。」 「不闷,很有趣,你说说嘛。」 穆允恭想了想。 一开始,异国他乡的行商生活无庸置疑是可怕的。 从小到大,他一直试图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尽管作为庶子不被允许接触家业内务,还是拼命学习,最後却因锋芒太露,被族人当作弃子,丢到他国的商船上熬了三个月,飘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熟悉的语言,不熟悉的景色,车水马龙的海港,各自忙碌的人。 他等了半个时辰,也等不来穆家人口中的接应,计划中应有二十壮丁来替他卸货打点的。 他等得,载着货物的商船等不得,它要起程到下一个港口了。船长下来,用一口生涩的中文婉转地说一声快起程了,他可以让船上水手帮忙将那百个木箱卸下,但之後就要少年自行处理了。 穆允恭没法,只能抱歉地应下,还争分夺秒地先借船队翻译一用,扯着人在港口四处出走打听,才很不容易找到穆家口中特徵一致的西方商队,与人交接。 想着终於成功交货,却从翻译那里得知,这西方商队与东方穆家的交易协议早在半年前结束,卖剩下的货物已销毁,相关文书亦於三个月前经海运寄出。 穆允恭当时不知情况,觉得自己身副家族重任,以为是跨海沟通哪里出了问题。 不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家族,这宗交易一定要成。穆允恭出於对自家货物的高度信心,当场拆了一箱,给人试吃。 那个木箱内纳浇满了水的沙土及豆麦,从豆麦萌芽的技茎柔韧,牢牢与沙土纠缠,固定着中央那个以植物叶编织而成的袋囊,拆开後那是三颗刚好熟成的龙涎果,旭日般澄黄的表皮泛着细腻的油光,饱满的身体彰显着底下的汁水淋离。 按下去是软绵绵的,但又不带那种能搓揉开来的糜烂沙感。使小刀轻割,内里鲜红的果rou中点点黑籽作缀,一口咬下去舒爽而鲜甜,混着港湾的腥咸海风更显清新解腻。 常在山林海港间赶路,吃惯了腌制食物的西方商队狼吞虎咽地分着吃了两颗,起了采购意慾,让穆允恭拆了第二箱看,想验验货。 穆允恭松了口气,撕开第二箱的封条,在看到内容物後不由得呆了。 反应过来时他已麻目地撕了近十箱的封条,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那珍贵的龙涎果。 缓冲物下的只有大量野梅果,黄得发褐,干巴巴的,熟到烂掉的那种。 稍加思索便能想清来龙去脉,穆家曾尝试往国外发展,受挫後根本没有拓展海外的打算,刚好想把这无用庶子送走,便哄骗他,说要自己代表穆家去外国谈生意,说当地有人接应,要他自愿踏上一去无回的海程。 在他面前珍而重之地封了几只龙涎果,後来一箱一箱地运上船的是贴了满满封条的普通果子。如此偷龙转凤一番,倒是费煞心思。 他将头深深埋到胸腔里,只能自嘲愚笨。 西方商队见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