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兄长
过是陪同罢了。”孙尚卿见状,憨笑着打圆场,又旋即伸手一拍尹笙的肩膀,带着他在自己一旁的位置落了座,“不知兄长怎么称呼?” 尹笙拂了拂衣摆,坐得端正,淡淡一笑:“小字如音。” 孙尚卿听尹笙不谈姓名,只是答了小字,愣了片刻,却并未细究,笑着调侃道:“如音兄,当真是字如其人,一股书香风雅之气,不像我们这些粗野当兵的,取得都是什么名儿。”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胸膛,自报家门:“在下孙尚卿,字云铮。我与子衍兄是多年兄弟,他的兄长自也是我的兄长,如音兄唤我云峥便是。” 尹笙微微颔首,轻笑着夸道:“云峥,好威武的名字。” “哪里哪里,不过是寻了两个好听的字眼随口取的。”孙尚卿闻言,哈哈一笑,颇为受用,心里对面前之人也愈发生了亲近。 周长钧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眸凝视着尹笙,心头波澜骤起。尹笙的小字,他也是第一次听闻,却没想到是由孙尚卿问出来的,现下又见孙尚卿一派随意地搭在尹笙肩头,心中的烦闷更甚,几乎下意识地咬牙切齿起来。 “欸,子衍兄,我这可要说说你了。”孙尚卿忽地转向周长钧,指指点点道,“如音兄好不容易从沧州过来,你倒好,不闻不问,也不好生招待,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周长钧闻言,更是气闷地眉心皱起。他没有回答,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却见里头空了,对着一旁的小倌凌冽地扫了一眼。 那小倌方才便被几人的阵仗吓得傻了,如今再对上周长钧这凌厉的眼神,顿时心神一震,手忙脚乱地提壶倒酒,颤巍巍地将酒盏递了过去。 周长钧一把夺过,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是啊,周大将军如今不一样了,多年不见,连兄长都不曾唤一声了。”尹笙见状,凤目弯了弯,心中不觉松快了几分,干脆更进一步地调侃道。 “你!”周长钧听到这话,手中酒盏猛地拍在桌上,将一旁的小倌吓得手一抖,洒了些酒水出来。 尹笙这下反倒觉得气顺不少,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戏弄周长钧的机会。他毫不畏惧与周长钧对视,嘴角带笑,手中折扇轻摇,姿态从容而散漫,唯独那双眼里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偏又克制得恰到好处,让旁人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心。 “如音兄所言极是,子衍兄,你这可是怠慢兄长了。”孙尚卿只当尹笙是在开玩笑,朗声笑着打趣道。说着,他便随手提起酒壶,给尹笙和周长钧都各倒了一杯,怂恿道:“快,子衍兄,你该罚一杯才是。” “我等不过一介平民,怎轮得到周大将军罚酒?”尹笙轻轻摇了摇头,自嘲一般叹了一句。 “来来来,敬兄长!”孙尚卿见周长钧不动,心中不甚满意,便要给他示范一般地举起一杯酒。 尹笙见状,也配合地端起了一杯酒,在空中举着,与孙尚卿的酒杯碰了碰,继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周长钧。 孙尚卿又用手肘轻轻怼了怼周长钧,轻轻“啧”了一声:“赶紧的,愣着做什么?” 周长钧默默半晌,睨了一眼不明所以又醉得摇头晃脑的孙尚卿,沉沉叹了口气,拿起了一旁刚刚斟满的酒盏,碰了碰,沉沉唤了一声——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