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风波止

    乐川搀扶着梓景慢慢走出房间，两人在门前停下。乐川不安地望向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喧闹声的大厅，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客人撞见，怕是又要惹薛先生动怒。”

    梓景偏过头，视线落在走廊另一侧幽深的通道上，“还有一条路，你忘了。”

    “我当然记得，”乐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痕，“可薛先生没有吩咐，那边的守卫会放行吗？”

    “放心。”梓景微微直起身子，牵扯到臀上的伤，不自觉地吸了口气，“单凭你脸上的伤，薛先生就不会让你从大厅经过。他向来最在意客人的观感。这次，倒是我沾了你的光。”

    乐川闻言更加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景哥，对不住……要不是我多嘴，你也不会被连累成这样。”

    梓景侧目看着乐川青涩的面容，唇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总是想太多。那鞭子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顿罚躲不过。就算今晚侥幸逃过，明天请假出去，可若有客人点牌，调教师总会来宿舍查看。他们看见我脸上的伤，会装作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倒是你，为了护我伤了脸，这几天都不能接客。月底考核若是达不到目标……”话未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万一、万一就躲过去了呢……”乐川还在挣扎。

    “在这地方，没有万一。”梓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渐渐飘远，“回去吧，站久了惹人注意。”

    乐川点了点头，扶着梓景朝小路走去，果然如梓景所说一样，守卫们看见了也没阻拦，就那么放梓景一行人离开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推开宿舍门，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原本喧闹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仿佛空气都被抽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了然与无声叹息的注视。

    半晌，角落里有人轻声问：“吃早饭了吗？”

    梓景和乐川同时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乐川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会不会说话？”泽川抬手拍了问话那人一下，声音里带着责备，“看看他们这样子，这个点从哪儿回来你不清楚？还问早饭。”他转头看向床边清瘦的少年，“宁良，快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带点回来。”

    泽川边说边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梓景的手臂。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早已习惯了互相搀扶。晓青默默端来一盆清水，对乐川轻声说：“过来吧，用冷帕子敷一下，会好受些。”

    梓景微微抬眼，声音沙哑：“宁良，不用带我的那份，真的吃不下。”

    “胡闹。”泽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勉强自己吃一点。不吃饭，伤怎么好？”他朝已经走到门口的宁良补充道：“找点稀的，热乎的。”

    宁良点点头，快步消失在门外。

    “真的不行，”梓景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喝了一晚上酒，胃里翻江倒海。”

    泽川在他床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就是因为喝多了，才更要喝点热糊糊暖暖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过来人才懂的疲惫，“我们都一样，总得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