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万一掉坑里
紧紧跟着。 江雨渊阔步走进藤湖公园,梭子跟着。 江雨渊走上那条青石堤岸,梭子跟着。 江雨渊顿步,梭子也停下来,他认得这里,是他几星期前的落水点,他不由生出点轻飘飘的感慨来。 江雨渊转身,凝视梭子那边。 晚间风大,树木沙沙响,公园里都是木头,各种零碎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离奇的静,布谷鸟随意一声低鸣都惊人心。 梭子藏不住走出来,他一路上想了不少说辞,现在却慌得很,斟酌不出到底说哪句。 两个人如此静默,梭子没觉得尴尬,但也不敢去看江雨渊,他催自己,快说啊快说啊,终于他从烂谷堆里翻出唯一一根金色的稻穗,刚要开口。 “你——” “破伤风打了吗?” 梭子楞了,嘴闭上,眼睛抬起来,一眨一眨都是疑惑,什么破伤风? 江雨渊看他呆愣的样,微微皱眉,又转过去:“跟着。” 梭子觉得心被弹了一下,他来精神了,他喜欢这两个字,乖乖跟上去,估摸着把距离缩短一点,再短一点。 江雨渊带他进了一家医院,挂号看医生缴费一气呵成。 医生看了梭子腿上的伤口,说:“这口子割得深啊,破伤风要早打。” 缴费的时候梭子想自己来,去拿单子,没扯动,江雨渊皱眉瞪他,看起来很生气,梭子只能灰溜溜把手拿开。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味道,乡里的卫生院就是这味,梭子闻不惯,总觉得鼻子痒想打喷嚏。 医院这个点人少,走廊空荡荡,他们两坐在木长椅上,有护士过来给梭子打了针试验针,让他们半小时后叫她,说完就走了。 梭子把做皮试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针头进的地方现在肿了一个小包。 他不自觉去瞥旁边的江雨渊,他头微微低着,眼睛眯着,是不是困了?自己是第几次受他情了,从江雨渊身上他感受到细致的关心,像家人一样体贴。这两天的事和来的路上那辆班车一样一样,颠人,现在静坐在江雨渊旁边,他看到路平坦宽敞起来。 初中时城里来的支架老师教过他讲普通话,梭子痛恨自己没好好学,他努力发好自认为正确的每一个音调,说话此刻也是一种战斗,关乎他的诚意,他缓慢而艰难地道谢:“江雨渊,谢谢你。” 江雨渊微微侧头,睨了他一眼,没回应。 梭子又跟进:“我昨天没听明白什么破伤风,以为不是个事呢,没记心上,谢谢你还帮我记着。你今天就去上学啦,昨天那么晚回去,我还以为你会休息下压压惊,你上高几啊,现在读书任务是不是很重啊。” 江雨渊回了他一句:“高一。” 梭子兴奋起来,越说越起劲,身子倾过去,手也跟着舞:“高一,我细姐不对是二姐,也马上要上高一,在我们县高中,我二姐脑瓜聪明,读书也认真,一直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个成语,名列前茅,细姐就是妥妥的名列前茅,支教段老师也最喜欢她。段老师是大学生,长沙的大学生。” ”老师说我二姐以后一定有出息,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也会是有出息的人,现在就是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的人,真的是第一个,之前我落水,你跳下来救我,水那么凉,你之后冻着没,感冒没?那天好冻人,我起来的时候一直打哆嗦,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人。” 江雨渊偏头:“没感冒。” “没感冒也要多注意,落水里最容易冻着了,我娘说我们那江边就有个小女孩,小时候落水里,捞起来后屋里人没多管,晚上就发烧,烧了好几天也没送卫生院,用的土方子治,后来人就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