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姜汤夜
规律的冷。沈望抱着孩子,手掌仍贴在那一小片背上,感觉到呼x1由急转缓。他偏头看昭璃,忍不住问:「你怎麽会做这些?」 「做多了就会。」昭璃把柴往灶口推了推,像说一件寻常事。「当年逃荒,见过的病多,能救一个是一个。後来留在城里,孩子们来读书,有谁病了就抄方子、煮汤。」 「谁教你的?」 「没有谁。」她想了想,「也许是路上遇到的老人,也许是旧书角落捡到的页,零零碎碎的。」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水,忽然笑了一下,「你们守墙,我就守这些小事。」这句话落下,风像也停了一息。 沈望看她,许久,才道:「小事能让人活。」 昭璃没有接话,只侧过身,替阿洵把披巾掖好,语气淡淡:「活着,字才有用。」 沈望沉默,低头再喝一口姜汤。辛辣过後,一GU热顺着x口慢慢铺开。他抬眼,火光把昭璃的影子拉长,落在井台边,像一柄直立的剑。 「明日我让人送些药材来。」他忽然开口,「姜、枣、甘草,还有热水袋和乾柴。」 昭璃摇头:「军饷要用在军上,别让人说我挪了粮。」 「不是官仓。」沈望道,「我自己的。」 昭璃看了他一眼,眼神像要拒绝,又像在衡量。她终究点了点头:「收下。但要拆散来送,别一次堆在校场旁。」 「为什麽?」 「孩子们回去会被大人问。有人过得更难,你让他们知道这里一夜之间变得富足,他们心里会不平。」她停了停,「不想你因为我,多出一笔怨。」 沈望怔了怔,喉间那句「我不怕」没说出口。他忽然明白,她在意的并不是收不收,而是所有眼睛看过来之後,怎麽让每一双眼睛都还能睡得着。 「好。」他点头,「拆散来送。」 阿洵咳了两声,身上汗气起来。昭璃用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又让他靠在沈望臂弯里:「再歇一会儿。」她抬手把锅端离火,倒出来的姜汤分了一杯给自己,边吹边喝。姜香辣,入喉却安。 「你不冷?」沈望问。 「冷。」昭璃坦白,「但习惯了。」她笑了一下,「人总得先把该做的事做了,才有空说冷不冷。」 沈望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很幼稚的念头:他想把她从这个Sh冷的夜里拿走,放进一个有炭火、有窗纸、有木榻的地方,让她睡饱一整夜,早上醒来只需要教半天的字,下午陪孩子们写两个「永」字,傍晚煮一锅粥。 他几乎要把这些说出来,却在最後关口收住。这些话太轻,轻得像梦。他不确定她要不要梦。 「你刚才说……你们守墙。」沈望换了个角度,「墙是真的冷。」 昭璃嗯了一声。 「可在你这里,会暖一点。」他说,「至少我觉得。」 昭璃把碗放下,没有笑也没有别开脸,只是看着他,眼里那点亮像被风抚了一下。 「沈大人,墙不是你一个人守。」她声音放轻,「孩子们念字,街口的婆子早起熬粥,驻城的老兵把甲片擦亮不拖队……都在守。你不必把所有的冷都收过去。」 沈望盯住她,很久。 终於,他低低吐出:「我怕有一天,冷会把我整个人变成墙。」 昭璃沉默了片刻,走到他面前,蹲下,重新替阿洵把披巾拉紧,又把沈望披风的边角往上提了一寸:「墙里面不是空。」她抬头,「你刚才手被刀口划了,会疼,这就是证明。」 他想笑,笑意却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