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人心不及宫苑深,一朝天子一朝臣
居封地南诏的广平王李俶。姬别情从他手里接过一封信,展开却是空白。 “回府再看吧。那个士兵……” “他现在是从六品振威校尉,我担心皇帝利用他对天策府不利。” “李承恩不是好笼络的人,侯爷现在替天策府决定立场,还为时尚早。” “既然如此,王爷又为何从南诏只身赶赴洛阳,皇帝给天策府送去赏赐的消息还不过十日,王爷不也是紧张如斯,就不怕是皇帝老jian巨猾,故意放个幌子给您看。” “定海侯心思缜密,本王自愧不如。” “王爷谦虚,我只是在学着谨慎行事罢了。” “若当年老侯爷病逝时,侯爷也能如此谨慎,又何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倏地长剑出鞘,李俶的斗笠被劈成两半,后者毫无惧意,还伸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听得声音清脆,不由赞道:“不愧是富可敌国的定海侯府,好剑。” “姬某无意冒犯王爷,只是我府家事,不劳王爷cao心。” 姬别情的长剑收回背后,连带着溢出的杀意也一并消失。李俶弯腰捡起那两半斗笠,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本王来北邙山的事,除了侯爷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连倓儿也只知道我外出而不知道去向,还请侯爷日后不要让本王太过为难。” “那也请王爷日后对祁进网开一面。” “你觉得他会听李林甫的话?”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准备还是要万全。” 李俶眨眼的工夫,姬别情已经不见了,他一早听苏无因说过姬别情轻功甚至在他这个师父之上,因此也不是很吃惊。只是这斗笠不知道要作何交代,这还是他从李倓的房里拿的。 祁进却没回去休息,御前内侍官说,他已是六品武官,以后不能住营中的大通铺了,他回到营里的时候,正有人把他的东西搬到单独的房间去。飞马营的同门都来找他贺喜,他高兴不起来,随便应承几句,心不在焉的。 “你是累了吧,又是连战七局又是救驾的,”师兄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走,去看看你那匹漂亮的马,然后什么乏都解了。” “你总说天策府的将士都很单纯,现在看来,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杨宁看看李承恩递来的酒壶,没接:“若能得圣主,当然是好事。” “今日谢采的人到处乱走,被拦下许多次。雪阳担心如果我们先前的猜测成真,祁进在营中不会留太久了。” “定海侯不会让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你不想饮酒?” “怕等下宴席上撑不住,我的酒量……统领也知道。” 李承恩仍是将酒壶塞给他,又拍拍他胸前的铁甲:“我看你是需要醉一场才好。别看祁进了,你那眼神活像看新嫁娘的娘家人。” “定海侯府可未必是个好婆家。”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定海侯府是不是好婆家先不说,李林甫倒是一副要抢亲的架势,天策府这个娘家,才是真的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