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人心不及宫苑深,一朝天子一朝臣
姬别情又要那副天塌下来似的表情;他若说不一样,姬别情再问哪儿不一样,他可真就不晓得还有什么话能说。他咬咬牙,一把推开姬别情就往外跑,才跑两步又被姬别情追上,从身后抱着,像给猫顺毛似的。 “不逼你了,不想说就不说。” “天这么热,大哥非要抱着我做甚。” “后怕。” “怕什么?” 姬别情把脸埋进祁进的颈窝,深呼一口气:“我也不清楚,我还没这么紧张过一个人呢。” 从看台上下来时,姬别情的手还是抖的,旁观者清,他在那刺客使出第三招的时候就看出其意不在祁进,祁进上去挡刀时,他吓出一身冷汗,急急忙忙赶着叶未晓去取伤药,等他听见李林甫下旨,他才惊觉自己慌了神,叫苏无因知道,又是一顿骂等着他。祁进方才还想挣脱他,也不知是不是想让他安心,忽然就不动了,由着他蹭他的颈窝,有一点痒。 “你明日还要参赛,早些回去休息,我差人给你送点吃食,今日皇帝大宴群臣,有新鲜的炙烤羊rou。本来你受了封赏,应当也在宴席上的,但李承恩肯定会替你挡过去。” “大哥怎么知道。” “那些传言里头也有一两句真的,”姬别情又摸摸祁进的手,“这洛阳城内外,就没有定海侯不知道的事。” “营中参加勇士擂的同门,都聚在一起吃饭,我怎么能单独出来。” “我又不管他们。” “大哥,真的很热……” “你先答应我出来用膳,我就放开。” 四下无人,祁进发觉姬别情的手臂在收紧,先前不是他挣脱姬别情有多容易,只是姬别情没用力罢了。曹雪阳说他是个对其他事情毫不关心的武痴,可他又不是傻子,就算是亲兄弟,又哪里用得着亲昵到这地步。他慌忙应下,姬别情这才放开,抽出腰间的折扇敲敲祁进的脑袋。 “快回去吧,晚饭的时候我叫叶未晓来找你,就那个长安口音的傻小子。” 祁进一步也不敢留,脚下生风,毕生所学的轻功全用在了这上头。姬别情靠在城墙上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 “又不是什么好戏,王爷看得可还尽兴?” “侯爷这是良人有意佳人不解风情啊,可惜,当真可惜。” “王爷说得我好生可怜,”姬别情转身望去,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坐在四十尺高的墙头,没有下来的意思,“上头风大,不如下来说话?” “你该不会是真的……嗯?” “大业当前,姬某自然不会顾虑太多儿女情长,王爷无须多虑。” “也不枉本王千里迢迢到洛阳来,这出戏真是让本王看得感慨万千。你若当真有意,可别负了人家,等到来不及,后悔也晚了。” “王爷这是在南诏太久,也学了南诏人不讲理的匪气,喜欢自爆痛处说与人听,叫人无从反驳。” 墙上的男子终于跳了下来,风掀起斗笠上的黑纱,露出半张脸,正是早在先太子继位时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