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卷四章读人翻书过
“张公子。” 青綉嫣然一笑,张浮迁忽地垂首默然,片刻,方才抬起头来,认真的视线之中似乎带点什麽。“青綉姐,若青云所料不差,你肯定出身不俗吧。” 青綉笑靥照旧,轻柔的道:“公子可是忘了,奴家是青楼nV子,哪有所谓出身可论?” 她笑意温柔,可张浮迁却是字句必争,紧迫b人:“可你难道从不曾想家吗?从不曾想着脱离风尘吗?” 张浮迁并非不知交浅言深的忌讳,但是心中却是有着一GU不明意气,不吐不快。 青綉轻抿着唇,笑意浅淡:“张公子可是又忘了,青綉必然是签了卖身契的,又怎般脱离风尘? 纵使能够,也需要有好心人愿赎奴家的。” 但当时谁赎了倌妓回去能够当作正房?还是一个红牌?要价几何? 若是一夜千两,如今谁又愿花至少三千两的银子去赎回一个大龄青倌,闲得蛋疼是吗? “若是今天有人愿意呢?” 张浮迁忽然声语平静,青綉一愣,旋即莞尔:“世间并无如此之多的如果,可公子若真心相问,青綉能够告诉你:奴家不愿,也不能够。” 话音至此,青綉细细的观望了一下面前小她近十岁的年轻公子,好半晌,方才收起那带着几分应客的笑容,柔声道:“无论张公子是怎般想法,青綉都先谢过公子了。 青綉出身诗书,哪怕处过几年g栏,可圣人教诲奴家却无一日忘。读过书的nV子便是这般的,不愿苟且,却也无力改变,不想认命。到头来两端不就,凄寡难受。何尝不是一种下贱之为呢? 不说青綉。公子可曾注意奴家身旁的小姑娘?” 张浮迁面少血sE,放於膝上的指掌攫紧,关节泛白。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青綉见得对方这般,眼神闪过细丝黯然,声音却无变如初。“余香是我三年前捡到的小丫头。那年寒冬,夜里大雪如倾。在红砖巷底看见她时,她已是冻肤僵紫,濒临丧生。 大唐纵使这般富裕繁华,可每年流落的乞儿们却不曾少过几分,自打余香懂事的时候,就是一个小乞丐了。那年雪夜里,不知带走多少条生命。” 张浮迁面目苍白,没有作声。青綉却无抬头,敛首柔声道:“青綉原是江南商贾之nV,家中同龄还有一位兄长。 原是经营窑陶生意,只是一场大火,带走了家中亲人,余独兄长与我尚存。那年青綉六岁,与兄长两人流落街头,一路乞讨,方才走出十几里,寻到官府。可那守门官差看也不看,便将我们轰了出去。兄长苦苦哀求无用,气不过上前纠缠,却遭打伤,双腿即残,吐血不止。 我们没有遇上好心人,即使奴家那时四处哭求,仍无人愿救。三日後兄长便离了人世。 青綉卖身葬兄,辗转落到了这间青楼,後来......” 青綉轻咬着唇,却再无下文。 後来成为伶妓,也表演也接客,挣了些钱,持续修研,这才在万花楼慢慢有了後来的地位。 张浮迁缓缓张口,却是嘴唇颤抖,声音不知何时已是涩哑:“为何......” 他本想说为何不报官,可想到眼前nV子幼年遭遇,顿时如梗在喉,竟自无言。 青綉瞧见对方这般,不禁一笑,声音依旧温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