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壁偷光

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既没有要退学,也没有要跳楼,最多有点纪律问题,你还是省点力气去找别人吧。”

    他甚至模仿了一下陈然诺那种停顿重音的节奏,只是漠然和懒散更多些。随后,许明哲便站起来,预备拎包走人,陈然诺同样起身,微笑不改,只是眉头又高了一些。

    “那——这次就不接着打扰你了,路上小心,下次再见吧。你随时可以找我。”

    每个字都情诚意恳。这个万众瞩目的大小姐,一班班长,校学生会暨模联主席,团支部书记,厅局的掌上明珠,典礼致辞人,在许明哲刚开始能喘口气的时候,用心理援助这样正当到可笑的理由把过家家开到他身上了。

    在这个学生打过咨询电话就会被通气到教务主任那里的学校,陈然诺的存在就像那种童话里有的仙女教母,但是她给团委干活,于是奇妙的情况就这样发生了。在过去一年里,她和这位未来的重点关照对象在学校里碰不上一个面,互不相干也不会相干,由于某种神秘的力量,学校看起来放弃他了,班主任每看到他表情就像吃了不卫生的东西。这一整个光鲜亮丽的庞然大物任由许明哲继续和特权阶级的少爷们或者老师胡搞,或者说只是单纯的无视,但是一年后,陈主席入驻心理工作小组,大搞人道关怀,于是一中太平了。

    许明哲觉得她还不如像挂职模联那样挂职互助组长,但陈主席是一个比他想象的脸皮还要厚的女人,不,女生。他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她却好像愈挫愈勇似的越发积极了,这种无视实状的慈悲为怀不免让他怀疑起自己何德何能,但许明哲不想再随便怀疑自己,于是怀疑变成了一种愠怒。

    他走出门的时候,她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嗯,她知道后果,她的拥趸使得人群不自觉分开空隙,于是来往人员纷纷侧目,许明哲便愈是快地走,周围讨论什么的都有。

    也有趁机拉走他的。过了廊道,上手就往后腰摸,许明哲耐着性子让他抱了会,在他的手伸到内裤里之前把人推开了。这人还算好打发,耸耸肩就走了。他这一年多到底睡了哪些人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也许哪天又会在路上就被敲晕,但只要一天不让许瑛知道,就得继续这样下去。有些人会腻,有些人则会怕,还有一些人着魔成瘾地抓着他不放。他只能躲。

    现在陈然诺很顺理成章地占掉了他一节自由活动课,因为许明哲没法说不行我要去办公室和一个男老师待上四十分钟,虽然许多人曾毫不在意地让他翘掉了两节三节乃至一天课,也没人在过去的一学期里质问过他之前待在隔壁班历史老师办公室干什么,像陈然诺这样程序合法的属于例外,但许明哲还是感到头皮发麻。自打他第一回在走廊被叫住,这是陈然诺尝试和他沟通的第三节课。她很节制,点到为止,但无处不在,由于这种无处不在,他受到的sao扰甚至都因此减少了。

    陈然诺可以出现在走廊,前门,后门,主席台,教务办,甚至他教室的屏幕里和讲台上。她总是带着那种谦和而自信的微笑,两手交叠在身前,身姿板正优美,像朵兰花,进门前微微俯身,做展示和讲话的时候神情庄严,然后在扫过所有人的时候那么不经意地看许明哲一眼。许明哲低头看抽屉里的书,尽可能无视少女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一切感染性很强的讲话在他这里都是噪音,

    在又一次的过道偶遇里,许明哲又无可奈何地被陈然诺叫住了。他忽然感觉到她就像那张捕蝇纸,陈然诺用略带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