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雪时晴、拾玖
魔界的秘术所做的右手往往维持不久。 他原地坐下,对着落日发愣。现在的他没有谁来作伴,就连赤宙都消失了,被蠍族所救的那时他曾梦到过月牍把赤宙医好,带着赤宙跟他道别。梦里他看到赤宙的长戟上除了仅存的白花花bA0,断伤的部分还接着一断梅花,当时他还笑起来,不可思议道:「原来这伤还能用接枝的方式治啊?」 月牍捧着赤宙说:「是啊。不然你想怎麽治?」 自那之後就再没见过赤宙了。 人的际遇往往是平凡里藏着各种不可思议,袁蜂、道穷这些以前害过他的,後来也都跟他称兄道弟,只不过为了生存,妖魔界亦有妖魔界的人情世故,路晏还是得和这些兄弟道别。 他越来越了解有时披着人皮也不见得有心有情,一身仙气却不见得仁慈,而这些妖魔上一刻跟他打打杀杀,可能一拍即合就带着伤口坐着喝酒吃r0U打成一片了。来到魔海四年,虽说魔海不等於整个妖魔界,可他看着蠍族之间的羁绊,开始认识到一件事。 无论仙魔妖鬼人,都在江湖里,这江湖有吃素的鱼,也有吃r0U的鱼。妖魔就是会吃r0U的鱼而已,不让他们吃r0U等於bSi他们。这就像老虎不可能不吃r0U,那活不了的,都是天X而已,但不代表老虎只懂吃r0U,不懂的其他东西,b如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坏。 1 四年岁月里,路晏想通了许多事,其中大部分是严祁真曾经告诉过他的,可他无心T会。现在想来有些讽刺,他懂得太晚,所以他喜欢上那人,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回应自己的人。是他自己贪,那人从来都没有必要回应他的心意,他嘴上说着会等、不勉强,去是勉强自己默默守候,盼来的结果只是一次次失望。 他躲得过手里的刀斧劈砍,躲不过心里的…… 明知都是自找的,可他还是好伤心,伤心得不知道该怎麽办,该何去何从,而且就这麽伤心到Si他竟觉得痛快。即使拿回吕素残破的碎片,有了部分的修为,但改变不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沙尘漫天,他几乎闭着眼走,沙漠里的魔物皆因他身上有吕素那GU力量而不敢妄动,但离他不远处已经x1引许多伺机而动的狩猎者,想趁虚而入。 路晏一身狼狈,眼被风沙刮出了泪水,往事Y霾让他太不痛快,他将玉戒化作刀剑,在这场风暴中起舞,发泄出的力量引起沙暴龙卷,风声号叫宛如鬼哭。他听不到自己的嘶叫咆哮,就连自己都被风卷起,狂暴的风沙将那些埋伏的妖魔都吓退。 最後路晏如落叶飘零般回到地上,身上气力大耗,将吕素那份力量也爆发以後,自己又恢复得像凡人一样脆弱。泪眼模糊的他好像看到一道熟悉的白影走近自己,他仓皇退步,但魔障从不放过他,他挥摆着手拒绝,逃不开只好摀住自己的脸求饶道:「我什麽都不要了。什麽都不想当,我想当一粒沙子。」 他无助悲哀的哭起来,这是他记忆中自己第三次哭得那麽伤心,第一次是爹娘不要他,邻居jiejie带他走的时候,第二次是他负气断臂,随袁蜂出走的时候。这一次他也哭得停不下来,因为他觉得再也没有人了,他曾努力把谁放心上,又试着把自己也搁在谁心上,但现在他放弃了。再也没有人把他搁心上,而他也无法在心中摆下任何事物。因为他连最重要的那人都得放弃了。 「我,当一粒沙子就好。」路晏尽力蜷缩身躯,好像要把自己变成一只能钻近沙里的虫子。有个人顺势将他抱起,应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要求:「好。这颗沙,就由我带回。」 路晏回应不了,他太累了,已经不知走了多久,受多久的日晒雨打和风吹,现在他觉得怎样都好,他想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