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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余孽。真没骨气。”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美，只是语气太冷了，使得我即便听不大懂他的话，心里也还是冷冰冰的，又泛着刺痛。但我没敢说什么，只是跪着缩在墙角，希望他羞辱够了，能够就此放过我。

    然而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踌躇了一会儿，便向我扔出一个大银元来。

    钱币掉落的声音响起，我听得清清楚楚，却不敢伸手去拿。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去拿了，等待我的就是狠狠的一脚，说不定还要帮他舔净鞋上的灰。

    他见我不动，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便逐渐意兴阑珊，只说道：“你这水果，我买了。”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犹豫了很久，才捡起银元追了上去。

    宫里从不许我们放肆地跑，再着急也不行，以免冲撞主子们，所以我跑得有些慢，等我看到他的背影时，我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喉头也漫起一丝腥甜。

    但我不敢停下，我怕自己一停，就不敢再接近那个可怕的假洋鬼。

    我为了给自己壮胆，便在他身后小声地呼唤起来：“大人……大人……”

    他起先似乎没听到，又似乎没想到是在叫他，直到我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才反应过来，于是他步子猛地一停，转过身来，我没刹住，便一头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身体很结实，我也没多少力气，是以这一下应当不疼。但我仍然觉得怕，因为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讽刺和嘲弄，隐约还有点得意。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看我，只趁着这会儿胆子大，噗通一声又跪到他面前，一口气将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求大人把果子给奴才，这……这是要给陛下和娘娘们送去的……陛下……陛下要是走了，我……也要和总管大人交差……”

    我知道这行为或许会触怒他，但并没想到会使他如此地勃然大怒。

    他连刚才那股嘲弄的神色都消失了，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无比阴郁。我感觉到有一阵风拂过，他随即抬起脚，凌厉地踹在我的肩头。

    这般对待于我而言并不陌生，我甚至能察觉到他由于过度的愤怒，所以力道偏移了几分，没有将十分的力用上。我也由此知道他会更加恼怒，他便果真揪着我垂在一旁的辫子，像提小鸡一样将我拎了起来。

    “这世上没有皇上了，也没有什么总管。”

    “你们是罪人，知道吗？”

    “你是汉人？”

    “你给那群鞑虏当狗，留这奴隶的辫子，你不知道羞耻吗？”

    他的怒气里夹着很多我全然不懂的、又似乎过于沉重的东西，我向来谨慎，犯过最大的错就是被人使坏绊倒，打碎了一只花瓶。

    好在那花瓶并不名贵，我于是捡回一条命来。

    但今天似乎不同，我好像打破了男人心里某个极重要的东西，是多少个我的贱命都抵不回来的。

    可我只是这世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我如何知道原来皇上和总管那样高大的人，也会说没有就没有了，我又如何知道这世道是如何转瞬间，变幻成了何种的模样，我全部的念头，此刻仍旧是那一篮比我还金贵的新鲜果子。

    “大人……”我不知道如何减缓他的怒气，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