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离开前,男人给了鲁比一个联系方式,方便他改变主意后进行联系沟通。现在既然决定答应条件,鲁比打通电话。 ————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中规中矩的样式让它低调无趣,只有沉稳内敛的黑色车身在阳光下闪烁如星耀般微弱的光泽。 男人正紧端坐,闭目静思,静谧的空间里,庄严而悲怆的协奏曲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声音清澈而且高沉。 倏然,坐在副驾驶座的人转身低声:“先生,弗朗科传来消息,那个叫鲁比的小子给他打了电话,他问,人是带回家里,还是?” 男人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是暴风雪前天边重重叠叠的铅云,寂静而凌然。他开口:“让弗朗科带着他,磨一磨他的性子。” 他现在就是个猫崽,还是野外的猫,幼小而凶悍,半点不懂利益交涉,一味地用低吼和并不锋利的爪子恐吓可能靠近的人,手段太糙了,不足为用。 助手明白,低头发送讯息。 男人静静注视前方,远处海岸与天一线,灰白共色,几根状如鳄鱼的石峰冲破灰白巨幕,任海浪拍打嘶吼,看似傲立其中,实则危机四伏。 他问:“后天的宴会确定在哪里?” 助手不假思索:“原本定在诺泽酒店,埃佩斯夫人希望大家能有一个更加轻松的环境,于是改在南岸的庄园里。” 男人轻哼一声,“更轻松的环境?” 是更隐蔽的环境吧?当然,轻松与隐蔽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相辅相成。 助手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片刻后,男人说:“让马恩做好参加宴会的准备,亲自向埃佩斯夫人道谢。” “马格努斯少爷还在休养,这——” “忍着。”男人言简意赅,谈及自己的侄子时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该知道要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不是继续像个残废一样和那个小孩玩一些无聊的游戏。” ———— 伊登哼着乱七八糟、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歌,在小小的房间里整理需要带走的行李。 不多,八年的光阴值得纪念带走的,不过一个小小的背包,其他一件多余的袋子也无。 背包摊开在床上,伊登拉好拉链,满意地拍了拍。 环顾四周,因翻找而移动掉落的东西到处都是,看起来凌乱不堪,伊登又看向床上,倒是除了多出一个背包外毫无变化。他耸耸肩,看来不需要整理了,然后心安理得地转身,背对着床张开双臂,完全放松地把自己摔到床上,破旧的床垫发出一声惨叫,伊登的背和屁股也摔得疼痛,他哎哟哎哟地翻身捂着自己的屁股,下一刻,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鲁比出门去寻找母亲,那个对生活完全丧失兴趣的女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抱着酒瓶子咿咿呀呀,时笑时哭,根本听不进鲁比的话,而一旁的男人还在唧唧歪歪,冲鲁比抱怨女人喝了太多酒,把他那一份也喝了,鲁比应该重新给他买回来。 鲁比烦不胜烦,一拳把男人打晕在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随意抽出几张扔在地上——这些足够男人喝上一个月的酒了,然后又把女人的酒瓶强行抽走,用力一掷,“乓啷”一声,酒瓶在墙壁上崩出玻璃水花。女人被吓住,呆愣不动,正方便鲁比将她抗走。 敲响家门,伊登迈着轻快地步伐开门,迎面一颗乱蓬蓬的黑头发悬在半空中,他吓得连连